“燧皇?他的火焰,不是红色,而是蓝色?”
“没错,和一般的红色火焰不同,蓝色是象征着极致高温的恒星才会呈现的颜色。”
他们两人在聊天时,一向咋咋呼呼的乐子神一反常态,静悄悄的,盘腿坐在地上,两手抓着脚,扬起脸,用面具来淋雨,不时像一只狗一样,抖一抖自己的红色头。
雨依旧下着。
聊着聊着,难免口干舌燥,黄泉打开了布袋,掏出两颗粉色的桃子,递给了应星一颗。
应星也不和她客套,道了声谢就接了过来,咬了一口,充沛的汁水在唇舌间爆炸开来:
“这是……翁瓦克产的水晶水蜜桃?”
黄泉满嘴塞着桃肉,话音有些含糊:
“你只尝一口就能分辨?我记不得是从何处摘的了,只记得我似乎打败了大魔王,当地的村民送了我很多桃子。”
自灭者的五感时时刻刻都在逐渐衰退,唯有桃汁仍在她的口中缓缓化开,让她贪恋起那份属于往昔的香气。
如果说自灭者是一个极端,应星便是另一个极端。
他那经贪饕命途强化的味觉,能清晰地捕捉万事万物的气息,香的、苦的、酸的、甜的,在他的大脑里罗列无遗。
唯独虚无是个例外。
在这片被虚无笼罩的世界里,他嗅不到任何气息,仿佛一切归于空白。若非如此,应星也不必仅能依靠红飘带来指引方向。
三两口吃完了桃子,黄泉擦了擦唇角,终于问出了一个她十分在意的问题:
“你们为什么来到这里?这不是生者活人该来的地方。”
应星反问:“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黄泉的守望者,这是我的职责。”
命丧于虚无的命途行者,死后所化的执念,名为“血罪灵”
。
他们徒劳重复着生前的举止,即便死亡也不能换来片刻的安息。
黄泉一直在做的,就是引渡这些死者,不让他们坠入虚无的深渊,送他们回到安宁静谧的故乡。
应星颔致以敬意,回答道:“我来找一个对我很重要的家人,不知你在这附近有没有见过他?”
“行于彼岸的人本来就少,活人更是寥寥无几,大多是和我一样的自灭者。你不妨说一下他的外貌特征,也许我还有些残留的印象。”
“他是男性,个子比我高一点,扎着高马尾,穿的是仙舟样式的铠甲,武器是弓……”
乐子神在一旁补充:“他脾气还很差,我好心帮他,结果他在走之前骂了我一顿!”
“那是你活该。”
应星不记得乐子神有帮过燧皇这事儿,但燧皇的脾气众所周知,骂了阿哈也不冤枉。
他掏出红飘带,捂了这么长时间,飘带也差不多快干透了。
黄泉盯着视线里的那一抹红,很久没有出声。
雨下得更大了。
直到应星喊了她几声,黄泉才终于缓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