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像曾与应星交手的焚风这般,以【自灭者】之身被纳努克擢升为绝灭大君、从此踏上毁灭【虚无】命途的存在,纵览星海,寥寥无几,只能算作特例中的特例。
混沌医师们为了拯救沉沦虚无之人,与博识学会、星际和平公司一度展开深度协作,研了无数药剂与疗法,却鲜见成效,虚无的可怖之处由此可见一斑。
它没有被列入寰宇三大灾害之一,纯粹是因为平民遭遇的概率低于反物质军团、丰饶民与真蛰虫。然而,其危险程度比之毫不逊色,遭遇前三者尚有一线存活的生机,可是一旦被虚无侵蚀,那可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应星现在就相当于主动半只脚踏进地狱。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这里只有枯败的枝干、腐烂的大地,还有难以辨认原貌的建筑残骸,天空是极致的黑,浓郁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不见半分色彩。
虚无的河流在他的身边流淌,一直流向死灭的深渊。
嘀嗒。
嘀嗒。
嘀嗒。
没有时间的尽头。
虚假的彼岸。
徒劳的忘川。
然而,行走在这片能将任何正常人逼疯的至暗中,应星的内心倒是异常平静,毫无畏惧。
身为全宇宙已知唯一一个二度踏入贪饕星神体内的凡人,他最不缺的便是胆量、意志以及毅力。
他身上属于生者的炽热气息很快引来了无名怪物的窥伺,向他扑来,仿佛要将活人拖入无间地狱。
应星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侧身,云淡风轻地躲了过去,随即反手抽出烨火大剑,送那怪物先行一程。
这些堕落者早已失去了人形,不能称之为人,维持着生前痛苦的姿态,让任何人看了都会有一种深深的恐惧感。
但这些恐怖怪物带给应星的感受,远不及他现腰间的面具上不知何时长了个乐子神时候的无言震撼。
“……”
红的假面愚者下半身拖在地上,像是一根柔软的面条,脑袋黏在面具上,仿佛脸和面具粘了52o胶,甚至被应星活生生拖着走了两步都没掉下来,然后抬起右手,向应星高兴地打招呼:
“啊哈!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应星逐渐戴上了痛苦面具:“……你怎么又来了?”
“我的面具临时换了主人,当然要来看看呀。”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回去了吗?”
“那怎么行?你是来找那个有点幽默感但不多的家伙的吧?他上次在存护的眼皮子底下射掉了我的脑袋,这次好不容易让我逮到机会,我一定要把仇报回来!”
“……你改信巡猎了?”
不过话说回来,欢愉星神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会ooc呢。
应星抹了把脸,知道想用常规方式劝走是不可能了。
星神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们凡人只能逆来顺受,还真没什么好办法。
但有一说一,至少乐子神出现的场合,过程可能会被搞得曲折了一些,结局向来都是皆大欢喜,甚至还会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惊喜收获,相当符合欢愉的命途含义。
于是,应星很快就妥协了:
“那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好耶!”
应星指尖夹着的红飘带无风自动,指明的方向瞬息万变,不断牵引着他前往燧皇所在的方位。
他正要跟随着指引转身就走,身后的衣角忽然被人拉了拉,扭头便看见带着虚无面具的乐子神在对着两根手指,可怜巴巴的说:
“那个,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没有表示呢……”
应星沉默了一下,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意会到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我在过去的几百年里,没有一次想过你,甚至强烈希望你永远不要在我面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