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星朝他颔:“飞船是我赠予景元的,责任在我。他家狮子不过摆弄了一会儿,既未引骚乱,也未造成恐慌,我看就不必留案底了。”
说着,他顺带展示了一份电子文件,标题赫然是《地衡司关于应星先生私人交通工具的特别通行许可》。
这张尘封多年的特许证是景父当年亲手为新上任的百冶大人办理的,谁曾想多年以后,它会被用来捞他自己的亲儿子。
几位执事郑重地接了过来,一一看过,小声商量了一番。
应星所说的都是事实,且在场众人大多曾受景父景母提携之恩。于法,此事本可通融;于情,更是无话可说。
罗浮执法素来讲究温度,既然如此,也就不必斤斤计较了。
应星领着景元和咪咪出了地衡司的大门,身后传来一阵压抑已久的惊呼和尖叫。
他们几位小小的地衡司官员,芝麻大点儿的官,今天却几乎把罗浮响当当的大人物都见完了,怎能不让他们欢欣雀跃?今天晚上怕是兴奋得要睡不着觉了。
“景元,既然决定明天就出了,你今晚会不会兴奋得睡不着觉?”
应星看着头顶的人造星空,明明今天给景元介绍他的明时还一副滔滔不绝的口吻,可是临近这个关头,又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应星哥,我可不再是那个一上你车就兴奋得乱摸的小孩子了。睡觉这种事,当然是多多益善。”
话虽如此,景元当天晚上想了很多事情,还是翻来覆去失了眠。
翌日清晨,若非咪咪溜进卧室、用它的大舌头将他舔醒,景元险些就要误了与飞霄和白珩姐的道别时辰。
因为仙舟曜青的休战期很短,飞霄不宜久待,所以白珩和飞霄两人来得匆忙,去得也急,白珩驾驶着她心爱的星槎,又踏上了重返曜青的星际航线。
她一开始准备邀请景元同行一段时间,但那小子一直保持着迷之微笑,说什么“我一个退休的罗浮将军,和曜青的青丘军副将领混在一起,影响不好”
,那副打官腔的架势,让飞霄看了害怕。
最后白珩也没摸清楚这小子又打的什么鬼主意,只能嫌弃地挥了挥手,也不强求了。
罗浮那庞大的世界舰在视野中逐渐远去,最终化为一枚模糊的光点,飞霄频频回望,仿佛要将在星槎海中枢为自己送别的友人身影深深烙印在心底。
“萨兰,若是舍不得罗浮,何不像丹恒那样写日记记录下来?”
这样她也能借机偷看。嘻嘻。
飞霄没看穿她大姐头的肮脏心思,只是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我不是丹恒小哥那样文绉绉的人。就算真拿起笔杆子,也不知从何写起。我啊,更习惯用整个身体去铭刻这段经历。”
毕竟,狐人寿命不过匆匆两三百年,不似天人或持明族那般过于漫长。也正因如此,每一个珍贵的瞬间都能被她清晰地记在脑中,不会随着岁月流逝而轻易遗忘。
“就是不知道景元的第1站会选在哪里……”
飞霄啧啧啧,遗憾自己没有和这位卸任的罗浮将军展开深入的交流,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她看了一眼玉兆:“月御师父传讯来说,青丘军预计今天就能和孽物开战,战场坐标也来了,让我们直接前往目的地,与曜青大军会合。”
白珩看了一眼星图的标记地:“正好,离这儿不远。我提了,一次跃迁就能到。”
她的星槎是应星帮忙改装的,度当然没话说,就是苦了在座的唯一一个乘客。
就连飞霄这个疾狂魔一听,脸色也瞬间绿,显然是想到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等等,大姐头,我准备一下呕吐袋和晕船药……”
于是,千里之外的曜青战场上,不少狐人士兵看着新加入战场的副统领,纷纷觉得有些奇怪:
“飞霄大人是不是喝了假酒啊?这身子怎么颠三倒四的?”
“以飞霄大人的酒量,还要喝假酒?真酒都能一滴把她灌醉了!”
“月御将军不是禁止她战前喝酒了吗?这厮又要被处罚了吧……”
飞霄哪里知道同僚们的窃窃私语,只见她手持战斧,朝着汹涌袭来的步离人兽群仰天大笑道:
“狼崽子们,受死吧!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