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个疯子一样大声呼喊,“我要告诉你们,是我杀了你们!”
是你谋杀了他们!血腥的狂宴,无情的刽子手。面具,布景,敬礼!
这世间所有被冠以神圣与至强之名的存在,皆已倒在了你的剑下。
如今,谁来为你拭去脸上的血痕?你又该去往何处,寻得足以洁净这双手的圣水?
可是,你当真成功了吗?
你如何能饮尽整片大海?
你如何能分辨每朵白云?
你如何能数清每粒麦穗?
你究竟做了什么?
翁法罗斯正去往何方?
而你们又将行至何处?
穿越这无垠的虚无,奔向无际的星海,你难道不会迷失吗?
黑夜难道不会愈黑暗吗?
天空难道不会愈寒冷吗?
世界难道不会愈破碎吗?
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向着每一个可能的方向,真的有可能吗?不会变得更糟吗?
卡厄斯兰那的脑海中堪称惊心动魄的自我诘难,在偶然触摸到一处温暖的柔软时,戛然而止。
歌尔戈胆大心细,将自己出生不到一天的孩子,塞到了这个前来挑战他们的异乡人的怀中。
卡厄斯兰那低下头,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地接过,不足巴掌大的一团。
他想起了在这个轮回里接触到的第一个活着的生灵,洞穴里的那只白色的小猫。
也是同样的柔软,同样的脆弱,好像轻轻一捏,就能把他们掐死。
但这样柔软脆弱的生物,却长得那么完整,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连手指和脚趾都分别是五根,有了人这种生物的雏形。
卡厄斯兰那忍不住举高了,凑近了,细细端详着。
婴儿也哭累了,此刻正睁着一双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望着他。
然后,那孩子眯起了眼睛,从襁褓里伸出两只小小的胳膊,一把揪住了他兜帽下的两根呆毛,得意地握在手里。
卡厄斯兰那惊呆了,几乎是脱口而出:
“迈德漠斯,你趁人之危,胜之不武!”
卡厄斯兰那下意识骂出了这一句,而后他意识到了什么,不由得放声大笑,直至笑出了眼泪。
在朦胧的泪光中,你看见三颗苹果在枝头迎着西风摇曳,你看见两朵紫花在哀地里亚的悬崖边相依,你看见一株新芽将智慧泰坦瑟希斯的雕像踩在脚下,你看见清晨的露珠坠地迸出万道虹光,你看见猫儿衔着一缕金线在下水道中穿梭不息……
无数朦朦胧胧、熙熙攘攘、似真似幻、如梦如幻的景象在你的眼前流转,最终你的视线缓缓聚焦,落回到这悬锋的王储,这人类的婴孩的身上。
世界曾经从你的金血里连根拔起,现在又在你的背上盛开又成熟。
他们轮回不息,步履不停,如赴一场生命的火宴。
他们在烈焰中付之一炬,而后又从自身的灰烬中复生如初。
你又哭又笑,你无法停止哭泣,你也无法停止大笑。
你不再追问何为意义。
因为你知道,生命本身,就是意义。
作者有话说:
小黑:万敌,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嘞。
神谕翻译:万敌老师会代表翁法罗斯登上罗浮星天演武仪典的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