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应小星第一次见到卡厄斯兰那的真容。
洞穴初遇,卡厄斯兰那一开始没察觉到他的身份,只当应小星是只误入的小猫,于是在摇曳的火光中摘下了他的面具。
可即便这是第二次相见,眼前的景象依然让应小星差点忘记了呼吸。
卡厄斯兰那的肌肤实在过于苍白,白得透明,白得反光,宛如熔窑中烧制的薄瓷。一旦逾越某个温度的临界值,便会咔嚓作响地迸裂出一条条缝隙,渗出丝丝缕缕的金血。
他的瞳色是蓝的,像是两颗灰扑扑的宝石,镶嵌在这副陶瓷制作的破碎身躯里。
应小星吸了吸鼻子,紧紧地抿着唇。
他无端想起了一个怀炎师父小时候讲给他的童话故事:
“在一个城邦里,有一个王子。他是雕刻家最完美的作品,因为他的身体是由最美丽的宝石和黄金打造的,能给每一个看见他的人带来幸福和笑容。”
“然而,当王子看见煤油灯下缝纫的老妇人,寒风中卖火柴的女孩,贫民窟中生病热的婴儿……目睹了城邦所有的丑恶与苦难,他再也无法快乐,再也无法幸福。”
“于是,他请求一只南飞的燕子作为信使,将剑柄上的红宝石送给重病缠身的母亲,将蓝宝石的双眼赠与饥寒交迫的学生,将身上贴着的金箔一片片随风散给穷人……他实现了大家的愿望。”
“最后,除了一颗铅做的心,他什么东西都没有留给自己。”
“城邦的管理者觉得他变丑了,不再有用了,决定将他丢进了垃圾堆里。”
卡厄斯兰那问:“然后?”
应小星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将额头抵住卡厄斯兰那的额头,感受着隔着皮肤传导而来的热量,低声对他说:
“可人们不知道的是王子浑身上下最珍贵的东西,正是那颗看似廉价的铅心。”
当无名爵顶着他的新形象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大家都确确实实吃了一惊。
卡厄斯兰那先前佩戴的那张苦瓜面具,凶巴巴的,简直就快把“我不是好人”
写在脸上。
而现在,仅仅是换了另一副面具,露出男人刀削般的下颌线和白皙的皮肤,白与黑形成了极致的对比,气质也随之生了巨大的变化。
缇宝:“唔,*我们*是不是应该不叫小黑,而是叫小白?”
应小星:“小黑就挺好,卡厄斯挺喜欢的。”
最惊喜的当属阿格莱雅。卡厄斯兰那明明有这么好的底子,却偏偏要用猎奇的审美糟蹋自己,她早就看不下去了:
“卡厄斯阁下,你终于决定改变自己的形象了吗?”
“……”
赛法利娅:“裁缝女,你怎么一副感动得要哭出来的样子……”
“咳咳,我在奥赫玛有一间裁缝铺,麻烦你把你的黑袍送到我的裁缝铺,我好确定你的衣服尺寸,届时制作几件符合你身形和特色的衣物,送到你们家中吧。”
“多谢。那个……黑袍……”
还能要回来吗?
在最前方领军的凯撒握紧缰绳,堪堪勒住了天马,回头对众人说:
“诸位,刻法勒庇护的圣城,黑潮侵袭下的净土奥赫玛,到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