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兴奋地看向卡厄斯兰那,紫色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大小刚好!”
罐子空间足够宽敞,不仅能轻松容纳他整个身体,甚至允许自己蜷缩起来,像个婴儿一般安稳入睡。
小孩子嘛,总是格外钟情于这样私密独立的小天地,能够隔绝纷繁错杂的外界,带来一种好似回归到母亲子宫的温暖和安心感。
他们这一行基本没什么行李,一切收拾就位,是时候该出了。
昏暗的洞穴内,明亮的火堆在岩壁上倒影出一大一小两人的影子,还有周遭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
卡厄斯兰那正欲熄灭火堆,一只手突然从罐口伸出拦住了他,转头,只见应小星踩着罐子底部,一手搭在自己的脖颈,像是一只扒住大树不放的小树懒,冲他坚定的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
“不要熄灭它,我有一种预感,我们一定还会回到这里的。”
他眉眼弯弯地补充道:“而且你看,这团火可是我们友谊的见证,多有象征意义呀!就让它一直燃着吧,作为一场全新的逐火之旅启程的路标。”
卡厄斯兰那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在千万次重复的轮回中,他早已将一切多余的感官全数封闭,把“杀死黄金裔、夺取火种”
简化为一项必须完成的冰冷任务。
正因如此,这个男人极度匮乏的,恰恰是一种能穿透这种麻木、让某个时刻、某个相遇、某个未来变得与众不同的仪式感。
“你之前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在这个山洞吗?”
应小星缩在罐子里,背对背贴着卡厄斯兰那问。
“黑潮,很晚侵蚀到这里。刻痕,用来计数。”
应小星哦了一声:“那这个山洞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咯?”
卡厄斯兰那没有回答,他不确定。
寻常的翁法罗斯本地人,乃至那些逐火的黄金裔同伴,都从未有人现过他这个隐秘的居所。
但这并不意味着,那个混蛋也不知道。
翁法罗斯的管理员,一心培育绝灭大君铁墓、导致这千万次轮回与苦难的源头,吕枯耳戈斯。
假如将翁法罗斯的人们比作洞穴里的囚徒,他们毕生的所见所闻,不过是岩壁上被操纵的虚假影子;
那么,以【神礼观众】自居的吕枯耳戈斯,毫无疑问就是那个隐于幕后、编织光影、冷心冷眼俯视着这一切的高维管理者。
永劫回归的次数为一千六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次,那么卡厄斯兰那和吕枯耳戈斯就对峙了一千六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次。
在每一次轮回的终末,他都会现身,以那层出不穷的可笑话术,时而诱之以利,时而胁之以威,劝告卡厄斯兰那放弃无谓的抵抗,顺从地成为铁墓孵化的养料。
然而,卡厄斯兰那的回应,自始至终都未曾改变。
男人的后背挺直得如同负世泰坦刻法勒的神躯,宽阔得如同大地兽的脊背。
即便在百界门之间穿梭赶路,步伐也异常沉稳,在罐内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像是置身于一个平稳移动的摇篮里。
晃着晃着,应小星正在制作热量容器的手中动作渐渐慢了下来,上下眼皮开始一下下打架,最终还是抵不住席卷而来的倦意,双手抱住自己,进入了休眠状态。
他的猫形态会打呼噜,人形态就比较斯文了。
毕竟小猫猫哪里要端那么多架子呢?
注意到身后罐中的呼吸声逐渐微不可闻,就连气息也收敛到了极致,卡厄斯兰那脚下的步子又慢了些许,眺望向不远处燃烧着硝烟烽火的军事营帐。
卡厄斯兰那使用百界门能力穿梭,固然能在最大程度上缩短通行时间,理论上可以抵达翁法罗斯的任意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