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斐木动了动唇,听见自己的声音问:“它还活着吗?”
“抱歉,我们找到它的时候,它的胸腔已经被剖开,心脏破裂,死了有一段时间了。”
“……是狩魂做的。”
歌斐木手捧着乌鸦的尸体,神色难掩凄凉,有什么尖利的东西仿佛要破土而出。
筑梦师又接着说:“但是,大人,我们还有一件事必须告诉您。”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团杂糅的纸巾展开,动作很轻很轻,递到鸟主人的手中,像是怕打扰了什么:
“在乌鸦居住的鸟舍里,我们找到了一颗还热乎的鸟蛋。”
歌斐木如梦初醒。
他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取下眼镜,望向泪水模糊了的天空。
在那里,一把支撑天地的世界剑并未随着主人的离开而随风散去,反而因为连接起匹诺康尼的天与地,所以深深融入了基层的忆质中,留下了不灭的忆质倒影。
在未来的几百年内,它也将长存于此,如同一位天才精心刻下的世界锚。
苜宿草家系的老奥帝此刻也许在盘算着这一打卡景点能给他未来进账多少信用点,但绝大多数的匹诺康尼人只会睹物思忆,铭记过去的伤痕。
“神主啊,这便是你的教导吗?”
毁灭的灰烬里自有新生的羽翼在酝酿,所以,凡人何必将恐惧和怨怼化作束缚自我的锁链?
不如做一只飞鸟,将希望的种子衔向远空,自会有破晓的啼鸣,在玫瑰色的天际唤醒新的黎明。
他的手机电话忽然响了,歌斐木看到来电人,微微一愣,立马按下了接听键:
“米哈伊尔?你回来了?”
“是我,老朋友,那个,传送阵出了点差错,把我传到了梦境边缘。不过好在我老当益壮,还能提前跑回来通风报信,哈哈哈。”
“……呼,你回来就好。”
“对了,上次和你提到的动画片电影,关于最新的剧情进展,我那叫一个文思泉涌……”
当天,匹诺康尼的医院里人满为患。
一间双人病房内,两个难兄难弟钻石和景元被分在了一起,隔壁住着米哈伊尔和正在术后恢复期的白珩。
景元年纪小,还没有摆脱网瘾,一上完药就忍不住掏出信号恢复的手机,呼啦啦刷个不停。
而钻石则是大大咧咧躺在床上,病服没好好穿,露出缠满绷带的精壮胸膛,整个人的气质豪放不羁,完全不复景元初见时那副白西装精英人士的气派。
此时此刻,钻石盯着找回来的砂金石呆。
“……老古董,你为了救人,终究还是没能回来啊。”
景元放下:“你在说燧皇?”
同为队友,钻石又最为卖力,他对公司主管的观感好了不少,甚至把自己的橡木蛋糕卷分了钻石一半作为安慰,打开了话匣子:
“老爹的本体在罗浮,他的脾气可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师父第一次和他见面,还跟他轰轰烈烈地干了一架呢。”
这有什么,钻石跟燧皇的第一次见面不也差点打起来了。
“不过,回想起咱们初见的场景,你和现在简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矛盾性格呢。”
钻石咬了一口橡木蛋糕卷,苦涩干巴的树皮味道在嘴里蔓延,一瞬间以为景元给自己投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