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七百多年前没有真理医生,否则他真要建议这家伙好好去看看脑子。
“当然和你有关。”
男人刻意抬高了语调,像是一只拼命调动自身情绪的冷血动物,最终呈现的却是一出不伦不类的独角戏:
“按照凡人通行的历法,大概在九年之前,泯灭帮的那群废物找上了朱明仙舟,而你也在同一天,得到了博识尊的瞥视,成为了大聪明俱乐部的一员。”
他像是察觉不到自己在说什么,将一个不为众人所知、却足以引爆寰宇舆论的炸弹抛了出去:
“可是,应星先生,我真诚地想要请教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才能得到纳努克尊主和博识尊两位星神的瞥视?甚至让尊主愿意为您分去绝灭大君的权柄?”
“我多么想要再看到那个场景,在那之后,朱明仙舟迅离开了当时所在的星系,而那片区域也彻底沦为了星途航线的禁忌,任何船只都无法通行,就像给宇宙留下了一块无法祛除的烙印疤痕。我太想知道那一招是什么了,哈哈哈哈……拜托了,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激动得开始语无伦次,狂热的话音却在某个时刻戛然而止。
因为应星的一根食指已经抵住了他的胸膛,只差那么几毫米的距离,就能接触到他的躯体。
脑海中无数个夺命公式连接成行,应星扯了扯嘴角,毫不掩饰周身四溢的杀气:
“你可以亲身体验一下。”
差分宇宙人间喜剧
三星方程【灭绝学人】,主毁灭,副智识
如何以最低的消耗实现最大的爆炸?怎样用只言片语撬动一颗星球的战局?当某个参数降低到阈值以下,蝴蝶效应引的灭绝将以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方式展开。每个课题的答案,都囊括在毁灭的公式之中。
人们蔑视有关毁灭的研究,哪怕是最疯狂的军火贩子,也耻于公开承认杀戮的命题。而你却说,那毁灭乃是世上最完美的艺术,再精妙的宇宙模型,最终也注定要湮灭于的怒火。你设计出严谨的实验,将一个个变量引入其中,从蚂蚁的覆灭到星辰的衰变,不断丰富的样本,却永远指向相同的结局。
如果存在一个公式,它足以描摹宇宙中所有的事物,你相信,那只会是毁灭。
第38章应星哥的狐:薛定谔的猫
粘稠漆黑的太空潜伏着某种不祥,仿佛正暗暗汇集着威慑无比的破坏力量,连远处的星星都忘记了眨眼睛。
死亡的威胁近在咫尺,绝灭大君一改方才的狂热扭曲,恢复了一派冷静自持的外表,丝毫不显慌乱,一点儿也没有被人对准心脏致命处的自觉,低下头颅。
这个距离之下,他甚至能看清应星的食指关节上一道陈年累月的白色小刀疤。
……是工匠摆弄他那些刀枪斧具时受的伤吗?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自称学者的绝灭大君倒是颇有为科学献身的好奇精神,不躲不避,问:
“这一招叫什么?”
应星虽说是创者,但此时也给不出确切的答案,只能出一声酷酷的哼:
“死人不需要知道。”
应星十三岁参悟了【燃素】的奥秘,十四岁时就将空气中随处可见的火焰元素改造为了屠杀性质的末日级武器,送泯灭帮的冥火大公阿弗利特和他的火魔小弟们全部领了盒饭,死得灰烬都不剩,是打不了复活赛的那种。
他一个来自化外之地的短生种,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十四岁之前的人生低调无奇,只一心埋头打磨匠艺。
然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泯灭帮不识好歹的渣滓们无知又愚蠢,惹到了不该惹的人。此杀招一出,应星不光震撼了一整座仙舟,博识尊和纳努克也先后为他投来了星神的遥遥瞥视。
虽说他这招第一次露面后便隐退江湖,再也没有现世过,但在一些银河大型势力的集体记忆里,高层们从没敢有一刻忘记过这位出自朱明仙舟的天才带给他们的震慑究竟有多大。
在流光忆庭收集到的记忆影像里,万千火魔如一排排熄灭的蜡烛,在同一瞬间无比凄惨地哀嚎死去,转而化为了飘散在星空中的冷灰残烬。
而这起于毫秒间的弹指一招,不仅摧毁了物理界的表层质料,更在爆心处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虚数裂隙,流溢的虚数刮起了一场紊乱的磁场风暴,如瘟疫般向四周扩散,在其辐射范围内扭曲崩解出了一个个小型黑洞,仿佛宇宙自身溃烂形成的伤疤。
其动原理,至今无人可以解析。
但是,与恐怖的虚数灾害形成鲜明的对照的是,在朱明附近航线的大批商船,以及观光旅行团,全无一人受伤,连一块后视镜都没擦着。应星似乎能控制以它为原点的内在能量反应,将毁灭的目标牢牢锁定在泯灭帮的这一群火魔身上。
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定点核爆打击。
当天晚上,怀炎将军特意致电了博识学会的星空生态学派,要求他们在最新出版的星图航线上把这一块区域抹掉,列为高危级禁地,以免后来路过的飞船无辜遭殃。
怀炎将军担心他新收的徒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拉着六御连开了一晚上的会,而那时的应星却顶着一张灰扑扑的小花脸,一边忙着扒饭,一边纠结着该给这招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好。
“大荒囚天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