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偶尔觉得这人没那么讨厌的时候,他不介意在对方不知情的前提下展露些好心,然后再喜闻乐见地看着应星迷迷糊糊地被热醒。
不过……
燧皇面无表情地盯着睡得一塌糊涂的少年,这么大一个人依偎在他怀里,应星竟然不觉得热?
景元侧趴在应星哥软乎乎的胸口,双眸闭合,蓬松的毛乱糟糟地压在脸上,印出了好几道鲜亮的红痕,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他一只胳膊抓在暖如火炉的人形抱枕上,纵然在梦里,五指也始终捏得紧紧的,另一只胳膊则是蜷曲在身前,像是极度没有安全感的雏鸟,仿佛生怕怀里的鸟妈妈第二天醒来就要飞走了。
而在另一边,白珩是呼噜声最大的那一个,她靠在墙角,温暖舒适的大尾巴轻轻搭在了身侧安睡的镜流身上,脸上还挂着甜蜜的笑容,像是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好梦。
至于他们光风霁月的龙尊大人,倒是唯一一个还好好坐在椅子上的人,双手抱胸,看得出龙尊的气派和优雅。
唯一不太优雅的是,他的半截身子都斜倚在一动也不敢动的应刃肩头,衬托得黑人偶的冷淡表情都好像染上了一丝无奈的意味。
应刃,活性仿真人偶,天才俱乐部81席的代表作,在亲身经历了昨晚后,清澈的眼神依旧空空如也,但又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
燧皇暂时没功夫理会这傻子,磨着牙说:
“应星,醒了就给我起来。”
被他直呼大名的青年睁开双眼,眼底一派清明,不见丝毫宿醉后的迷惘。
以他堪比古兽的消化能力,一壶酒的浓度和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倒是龙尊大人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像是要借酒掩埋自己说过的话,很快就把自己给干趴下了。
景元是成年后第一次沾酒,抿了一口就把自己干醉了,晕乎乎地直往应星身上贴,撕都撕不下来,应星拿他没办法,只好由着他去了。
他们四人也算是阴差阳错在应星本人面前尽数袒露了心扉,正因如此,所有的隐瞒和别扭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必要。
只需拿出全部的坦荡和真诚,就能将这三年的蹉跎光阴滴入杯中,化为醇香的玉液,放入口中一饮而尽。
应星小心地把胳膊从呼呼大睡的景元脑袋下抽了出来,相当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燧皇。”
他也没想太多,顶多抱着被岁阳大骂一通的心理准备,但猛然间,鼻尖又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从燧皇身上散出来的,只属于有情生物的复杂情绪。
燧皇淡淡地应了一声,扭头就要离开,像是什么也不在意,就只是过来看一眼。
然而,垂在岁阳背后,那一条无精打彩的尾巴却暴露了他的实际心境。
应星若有所思,大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尾巴,把燧皇揪了回来。
燧皇一惊:“你干什么?”
“小声点,他们还在休息呢。”
应星半开玩笑道:“燧皇,你难道还怪我当初直接把你转移走了?”
“……不是。”
“那就是担心我死了,和你的契约又作废了?”
“契约”
一词一出,像是戳中了燧皇的心事,他默了默,说:“……你死了,我的半身谁来给我恢复?”
“我不做无把握之事,更不做言而无信之事。”
应星有一搭没一搭顺着他的尾巴,只可惜,没能逼得岁阳从喉咙里出舒服的呼噜声,昨晚他可是在景元那里听到了。
“另外,我特意从奥博洛斯的肚子里,给你带了好东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