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打得很轻,方一槐没觉得疼。庄盼春拉住他的手,眼底带着笑,说:“多来玩啊,外婆等你们。”
方一槐点点头,说“好”
。
车子碾过杂草,方一槐趴在车窗,跟庄盼春挥手再见。
庄盼春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
方一槐看了很久,听见江野问他,“舍不得?”
“嗯,”
方一槐轻声说,“外婆很好、很好。”
他转头看了一下后座,那里塞着庄盼春给的两双拖鞋。
昨天晚上,他跟庄盼春在门外乘凉,江野好像是有事情要处理,在房间里弄电脑。
屋外虫鸣悠悠,晚风微凉。
庄盼春趁着江野不在,给方一槐讲了很多江野小时候的事。
“他五、六岁的时候,被大公鸡撵着跑,跑不动了就眼泪汪汪地对大公鸡说不许动,鸡也听不懂,张着翅膀就对他咯咯叫。。。。。。”
“当天晚上我就把鸡炖了,跟他说,鸡不会再追他了。”
“哎呦这孩子,从小就嘴硬,冷着个小脸说没被鸡追,是在跟大公鸡赛跑。”
“后来大一点呢,他就喜欢逗狗玩,带着狗到处跑,掉坑里了还是狗把他拖上来的。。。。。。”
方一槐惊讶又佩服,“噗噗力气好大。”
庄盼春笑道:“小野小时候长得可慢了,小小一个,我还担心长不高呢,没想到现在人高马大的。”
方一槐想象不到,现在那么高的江野,小时候有多小。
“唉,可惜后来噗噗也走了。。。。。。”
庄盼春叹了口气,她和江野的一生,似乎都在离别,先是江野的外公,再是江野的妈妈,最后连陪了他们多年的大黄狗也离去了。
“他妈妈走得那么早,这些年也不给我托个梦,死丫头。”
庄盼春眼角隐隐有泪光,“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老了。。。。。。”
她的女儿,离开时还那么年轻,还没有两鬓斑白,还没有长出皱纹,甚至还会在回来时带江野去河里抓鱼。。。。。。
离别来得太突然,让庄盼春猝不及防。她在这世间的联系越来越少,如今,也只剩下江野这一个牵挂了。
“要是有一天,我也走了,”
庄盼春在摇椅里轻轻地晃着,“剩他一个,那个烂人爸又跟没有似的。。。。。。”
她垂下眼,声音在风里几不可闻,“他可怎么办啊?”
“我会陪着江野的。”
庄盼春抬起眼,听见方一槐很认真地说:“外婆,我会一直陪着江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