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携走出花园之时,玉琴忽然反手抓住了红叶的手,摩挲着她的手心。
“咱们是一道入府的,陪着王妃长大,在她身旁伺候,我把你当成我最亲的姐妹,便是我阿妹阿弟都比不上与你待在一起的时间长。”
“你突然说这些做甚?”
玉琴眼泪像雨点似的掉下来:
“若是今日我做不成,便要交代在外面了,以后再不能见你。红叶,我别无所求,只求你帮我看顾好我阿爹阿娘,不说荣华享乐,只要寿终正寝便好。”
玉琴的话也勾起了红叶的伤心事。
她们都是被卖进府里的,一日拿了奴籍,便一辈子是叫人踩在脚底下的。
“你我姐妹一场,你放心去,我自不会让你担惊受怕。”
玉琴又抓紧了几分:“我还有一事相求。”
“我离家之前,阿娘曾亲手为我绣了一只荷包,只是当日搬去楼府太匆忙,以致忘记拿荷包,你可否允许我在王府多待一会儿,让我回去拿我的荷包。”
“这是我阿娘留给我最后的念想。”
红叶终究不忍心,想了想之后才艰难点头:“你得答应我赶紧点儿,千万别被王妃现!”
“那是自然,你帮我,我自然也帮你,绝不会拖累你。”
红叶指了指偏门:“你去拿东西,我在偏门守着,最多两刻钟,便得赶紧离开。”
玉琴快步朝着之前的下人房走去,摆脱红叶视线范围后,又转头看了看,确保无人现她。
她心跳得如擂鼓一般,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着急的时候。
时间有限,玉琴直奔寝房。打开放衣裳的木匣子,里头空空如也,一手摸到了里头的暗扣,轻轻一按,机关挪移,露出了匣子底下的暗格。
里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件衣裳,上面还有一封书信。将书信藏进宽袖中,玉琴想了想,将衣服也拿了起来。
柳芯并非可信之人,这些东西若不保管妥当,定然也会被她想法毁了。
玉琴做贼似的拿着衣裳,试图把这东西塞进袖里或裙中带走,然而夏天衣裳单薄,无论怎么塞都容易让人现。
在她焦急之时,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到刚刚才逛过的花园。
下人房中不安全,花园日日人来人往,必不会惹人生疑。
玉琴说干就干,抱着衣裳大步朝花园跑去。
在花园僻静的角落,玉琴瞧见了一片蜿蜒生长的蓝紫色小花。
这里土质疏松,就是埋了东西也不至让人现。
以手挖土,必会被红叶现,玉琴咬咬牙拔下了头上的金梳篦,这是楼夫人才奖赏给她的。
楼府独一份的恩宠,旁人艳羡都来不及的好东西,如今却成了玉琴用来挖土的工具。
挖了足足有十指长的距离,玉琴才将衣裳塞进去,又匆匆忙忙盖好土。
做完这些,玉琴深深呼了口气,空出心思看那蓝色小花,越看越觉得熟悉,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盯着看了一会,玉琴没想起这丛花的来历,又担忧误了时间,让红叶起疑心,匆匆连茎带花薅了一把,藏在衣袖中以作标记,起身赶紧朝着花园那头跑去。
跑到红叶守着的偏门,玉琴额上汗淋淋的,脂粉都被浸出了一道汗迹,顺着小脸流下去,又没入衣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