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衡得了皇帝谕令,无需来悬镜院办公,柳昭却还得日日准时上值,今日才一进门,就瞧见张择端抱着画板坐在悬镜院里。
左瞧瞧,右看看,画板上的内容赫然是悬镜院的结构图,详细标注着各间屋子的用途,甚至连存放什么都写得清楚。
柳昭心下觉出不对,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悬镜院乃机密之地,你怎可描摹格局画样?”
张择端画的入神,乍一听见柳昭的声音,被吓得身形顿了一下,赶紧抱着画板站起身,张口要解释,余光先瞥见一道身着紫色官服的人影走出正厅。
“是本王命他画的。”
五王爷身穿紫色曲领大袖,头上戴着展角幞头,腰系金玉带,瞧着意气风。
柳昭压下心头疑惑,只默默将此事记下,没当面顶撞五王爷。
五王爷如今正得意,掌管悬镜院大权,得罪他绝非明智之举。柳昭果断躬身行礼,向他请安。
“既然你来了,便进来同本王汇报一下之前所查的案子。”
五王爷甩了下衣袖,转头进了正堂。
柳昭转头去拿了案宗,紧跟着也进了正堂。
五王爷端坐正堂之中,明明也面如冠玉,俊朗非凡,却总让柳昭觉着跟谢司衡大有不同,让人有如被阴云压着一般。
“皇叔这个甩手掌柜做的好,得了皇帝的谕令便来也不来,先前的案子也不与本王交接。听闻皇叔十分器重柳先生,不知他是否对本王有成见,故意为之?”
闻言,柳昭便更加肯定,他二人为人处事的确不相同。
谢司衡从不在背后评说他人是非,光明磊落,是为君子行径。
“陛下交予的任务自是要紧,想必掌司是为了更好督办复生宴。”
五王爷唇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手指轻轻在桌上点了两下,没再说话。
柳昭打开案宗,汇报道:“‘鬼嫁娘’一案看似结束,却有几个疑点让人不得不关注,属下以为,王爷应当继续追查,找出幕后真凶。”
五王爷向后靠了靠,神情随意:“还有何疑点?”
“其一,耶律齐虽然已死,尸身也勘验完毕,但依属下之见,目前查验出的线索只能证明耶律齐是操纵纸人的真凶,却不能确定这七条人命都是耶律齐所害。”
“若耶律齐是幕后真凶,他又为何以自己的性命做局?”
女真人的信仰当真强大的,要以身作绝的地步吗?柳昭并不这样认为。
或许连耶律齐也没料到,自己也会成为此局中的一环。
“其二,单凭耶律齐一人之力,想在布防重重的京城犯下连环杀人凶案,并在各个城门安置好七具尸,难度相当大,属下以为,若是无人暗中相助,耶律齐绝无可能做出这样严密的布置。”
“其三,各城门处放置的尸以及缺失的内脏,涉及五行之说,还有外族秘术。单凭如今的勘验结果,可以暂时确定,此局尚未完成,若不及时查处,唯恐还有更多杀案凶案再现,京城还会人心惶惶。”
柳昭深深呼了一口气,又继续说出了最后一个猜想,“尸身口中字条为何用的都是张择端亲自调配的红色荧光颜料?”
红色荧光颜料极难调配,满京城只有张择端有这等手艺,凶嫌为何偏要选用这种极易被人查出的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