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委屈,霎时如骤雨降下,柳芯眼中扑簌簌落下泪水:
“楼哥哥又在骗我。满京城都知道你要与蔡淑丽成亲,只有我还被蒙在鼓里,楼哥哥如今是厌弃我,连看我都不愿多看一眼了?”
楼砚辞的酒也登时醒了一半,赶紧拿过手帕帮柳芯擦眼泪,又无可奈何地笑了声:“我与蔡淑丽成亲,乃是无奈之举。想往上走,谋更高的官职,如此这般才能配得上我的芯儿。”
至于他与蔡淑丽的谋划,楼砚辞不想让柳芯参与其中,污了她纯净的心思。
“芯儿什么都不必做,只要等着就是。”
楼砚辞神情温柔,一手挽着柳芯散落的长,在手中打了个卷。
柳芯却骤然抬起头,死死盯着了楼砚辞的黑眸:“楼哥哥,假若你再见到柳莳,你会怎么做?”
楼砚辞先是一愣,很快便摇摇头:“柳莳下葬之日,柳家大哥亲眼看着。”
七颗镇魂钉,一颗不落,她怎么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今日柳芯却格外执拗,拉着楼砚辞的胳膊非要一个说法:“楼哥哥,芯儿只想知道这个答案。”
楼砚辞捏着柳芯丝,心绪也稍稍一顿:“……若是柳莳再出现,自然是要秉公执法,将她抓起来,按照大宋律例来判。”
柳芯悬着的心终于有了几分落地的实感,很快她又用力抓住了楼砚辞的手。
“楼哥哥,芯儿一直觉着那个悬镜院的柳昭很像柳莳。除去脸上那道疤之外,简直与柳莳一模一样。”
旧日生过的事情如同一把铡刀始终悬在柳芯脖子上,让她有种下一秒就要身异处的惊惶之感。
楼砚辞反手握住了柳芯的小手,摇摇头:
“永安县第一次见到柳昭之时,我也这样想过。那时我便已经查过这位柳昭,观其户籍,确是西南人士无疑,自小生长于西南,从未踏足京城。”
西南与京城相距近千里,柳莳一介弱女子,又怎可能跨越千里跑到西南,又哪来的通天本领,能将官府户籍造假?
“官府户籍科的记载断不会出错。”
楼砚辞只当柳芯信了鬼神之说,害怕了,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哄孩子般的语气让人心安。
柳芯悬在喉口的心也放了下去,安安心心缩在楼砚辞怀中,享受片刻安宁。
……
柳轻舟刚当上京兆府尹,便迫不及待寻了媒人,备了聘礼,要找人上孙府提亲。
消息甫一传出,柳家宗族族老便个个如同兔子一般跳了起来,一早便跑到柳府,堵住了柳轻舟。
“柳氏宗族的名望,满京城的名门贵女都可以攀一攀,你何故非要吊死在孙和薇这个歪脖子树上?”
官府通缉陈谦的消息,至今还张贴在城门口,京城上下,谁人不知孙和薇风风光光二嫁,却险些害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险些给全家引来塌天大祸。
一个族老捏着花白的胡子,浑浊的眼睛盯着柳轻舟:“你尚未婚配,年纪轻轻又坐上了京兆府尹这般高位,想要何种女人,皆可以由我们为你寻。”
柳轻舟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不为所动:“天下女子千千万,我只要孙和薇一人。”
“既然各位叔叔伯伯有如此善心,不妨替我到孙家求亲?”
一个稍年轻些的族老拍了一把桌子,吹胡子瞪眼指着柳轻舟:“你既为柳氏家主,便应该为宗族考量,婚姻大事,怎可儿戏?娶一个克夫二婚的女子进门,整个柳氏宗族都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