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跪着的忠臣中,唯有君薄顾一人长身玉立,他抬起眼,神情平静地瞧着君莫池。
这一眼便让君莫池想起曾经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
君薄顾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还是孩子的时候是这样,如今他已成了顶天立地执掌朝政的君主还是这样。
似乎自他被托付到小皇叔手中至今,他都从未变过。
果然,君薄顾双手举起笏板,缓缓跪下:“请陛下三思。”
他跟着大臣一起逼迫君莫池。
这一刻,君莫池面上横生出了一股戾气,一把将御案上的物件扫向地面,冷眼扫向阶下:
“诸卿是觉得,朕的脑子不清醒,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了吗?”
“陛下圣明仁德,臣等只是忧心陛下过于器重淑妃娘娘,乱了后宫规制啊!”
米芾跪在地上,掷地有声。
君莫池冷哼一声,又道:“朕感念淑妃绵延子嗣有功,又为朕排忧解难,乃是大宋的功臣。况且只是贵妃之位,不是皇后宝座,有何坐不得的?”
“今日无事,诸卿都退下吧。”
米芾为的御史还想死谏,然而君莫池根本没给他们机会,一甩衣袖,带着童迁快步离开了金銮殿,远远将他们甩在身后。
一时间大家将宰相蔡昀围在中间,纷纷避开了君薄顾。
适才君薄顾并没拦住君莫池,大家心里跟明镜一般。
侄儿长大了,叔叔有些碍眼了。
皇帝在大殿之上坚定维护珂乔落,这在宫人们口中变成了深情的象征,宫闱内外都在议论。
消息很快也传到了福宁殿,珂乔落正在喝安神保胎的汤药,闻言,手指一僵。
皇帝对她百般情深,万般宠爱,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甚至令御史们厌恶的地步。
她却始终觉得自己看不透,猜不透君莫池,甚至有时候瞧着他都觉得害怕。
没进宫城之前,她并不觉得此地有多么残忍,真正在君莫池身边占有一席之地后,珂乔落才感受到,何谓伴君如伴虎。
她眼神微微动了一下,心头仍觉不妥当。
她与耶律齐珠胎暗结,又栽到君莫池身上,看似是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大理寺与悬镜院就像是两条疯狗,死咬着他们不放,若是耶律齐被抓,不光会影响到大计,就连她腹中的孩子,甚至她都有可能不保!
她与耶律齐只能活一个。
都勃极烈的计划如同一枚烟花炸响在珂乔落心头,提醒了她。
她立刻联系了女真王留在皇城内的耳目,对外向耶律齐传了信,扮成太监掩人耳目出宫。
推开朱雀门大街上的一个小院门,珂乔落一见到耶律齐便落下泪水,跑了两步冲进他怀里。
耶律齐紧紧抱着珂乔落,眼中露出了一丝心疼:“赛音可是在宫中受了委屈?”
珂乔落闷在了肩头,低声呜咽起来,哭了好半天才止住。
“我怀孕了。”
她哽咽着说。
耶律齐先是一愣,很快面上就露出一阵狂喜,他不可置信的捧着珂乔落的小脸:“你是说真的,这个孩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