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尘双手接住碗,他的手指很白,骨节突出,捧着碗的时候,像枯枝托着满月。
他低头。
喝了第一口。
……
汤入口的那一刻,渊尘整个人僵了。
林晚宁看得出来,他的指节没有收紧,嘴唇没有抿起,呼吸反而变长了。
是那种太久没吃过东西的人,突然尝到味道时的空白。
他的灰白瞳火跳了一下,然后开始变亮。
汤顺着喉管往下走,渊尘能感受到那些温和的能量像被裹了棉布的火,一层一层往他体内的裂缝里填,不刺激,不暴烈,不像之前他试图吸收过的所有东西那样要撕开他的经脉。
它只是暖。
一种他很久没经历过的温度。
第二口。
第三口。
渊尘喝得越来越快。
到后面,碗沿都贴到脸上了,汤液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他灰白的衣襟上,洇开金色的水痕。
林晚宁没拦。
有些饿不是嘴巴饿,是整个存在都在饿。
碗见底。
渊尘捧着空碗,低着头,白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他的肩在微微颤。
林晚宁伸手要去接碗。
渊尘没放手。
他的手指扣住碗沿,指节绷紧,这回是真的绷紧了。
“还有吗?”
声音很低,也不像在问,倒像是在求。
“有。”
林晚宁转身再舀了一碗,还没转完,战渊的手已经拦在她和陶罐之间。
“他够了。”
战渊的语气不重,态度却很明确。
林晚宁看他。
战渊没退让,“你精神力剩不到10%,他再吸你会昏。”
“是喝汤,不是吸我。”
“汤里有你的精神力。”
这句话让林晚宁顿了一下。
对。
她往汤里持续注入了十个小时的精神力来维持能量平衡。
这碗汤本质上,有一部分就是她自己。
渊尘捧着空碗,灰白瞳火对上了战渊的金瞳。
两种完全不同质地的视线撞在一起。
战渊的是滚烫的占有和保护欲,渊尘的是冰冷的、空洞的、带着某种不该出现在十级存在身上的——乞求。
“我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