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
“嗯。”
老头的嘴唇动了两下。
他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弯下腰。
膝盖碰到了地面。
他后面的人也弯下去了。
一个,两个,五个,十几个,最后整条街上能站着的C区居民全部跪了下去。
没有人说话。
没有口号。
只有膝盖碰触碎石路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晚宁站在台阶上。
风从街道尽头灌过来,掀动她的头发和围裙的下摆。
她的眼眶烫了一下。
她把这股热意咽回去了。
“别跪了。”
声音还是那种不太大的、偏低的音量。
“起来吧,明天还开门。”
她其实很困。
凌晨被叫醒,到现在没合过眼。
血糖也低,胃里空得发酸,可她没回屋,C区的人还跪着。
老头跪在最前面,那个用军大衣换肉夹馍的中年女人抱着儿子,脸上有灰,头发散了,孩子的脸埋在她怀里,肩膀还在抽。
更多的人站在巷口,没敢靠太近。
他们怕五只兽。
也怕她。
这很荒唐。
林晚宁低头看了看自己。
围裙,布鞋,头发乱得不具备任何威慑力。
这形象,放在末世前,会被嘲笑过于邋里邋遢不修边幅的。
然而现在,整条街都在等她说话。
她扶了扶门框,开口:“都起来。”
没人动。
老头把头低得更深,“姑娘,我们欠你一条命。”
“欠什么命。”
林晚宁说,“鼠群冲过来,我这边也不可能把门一关装没看见。”
这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几秒。
不可能吗?
放在七天前,毋庸置疑她会关上门。
不是坏,是怕。
怕麻烦,怕惹事。
怕自己的选择害别人,也怕自己被别人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