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吐白沫。
字面意义上的。
灰白色的泡沫从它嘴角涌出来,混着胃酸和唾液,在碎石地面上摊开了一小滩。
陈指挥的连接被猛犬拖进了深渊。
他的七级精神力在猛犬回传的恐慌中剧烈震荡,经脉酸胀,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膜发闷,像是从水底往上浮但浮不出水面。
他用了全部的意志力才没有倒下去。
装甲车里的机枪手已经缩到了座位底下。
陈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车轮后面,嘴唇发紫,手指在抖。
空地上只剩下陈指挥一个人站着。
他的步兵全部退到了装甲车后面,二十六把枪没有一把还举着。
小楼门口,林晚宁还站着。
她手里那盘雪鸡肉没放下。
“……所以。”
她说。
“您坐还是不坐?”
陈指挥愣了五秒。
这五秒里他做了一个军事评估。
评估结果很简单:打不过。
不是打不过某一只,是打不过里面任何一只。
他能感知到的血脉等级信号只有“远超自身”
这四个字,具体高到什么程度,他的七级精神力分辨不出来。
就像一个身高一米七的人站在楼底下,看三十层和五十层的区别——都是“很高”
,具体多少层,抬头看不清。
他重新看向林晚宁。
一个没有觉醒的C区女人,身边至少五只超越七级的兽人。
这个组合在末世的任何已知体系里都找不到对应。
他做了第二个评估。
这个评估不是军事性的,是政治性的。
如果强攻,他会死在这里。
三大队也会报销。
A区损失一个七级驯兽师加二十六个正规军,换回来什么?
一个被揍了的纨绔儿子的面子?
陈指挥是个实用主义者。
这一点和陈昊不一样。陈昊是在基地里含着银勺子长大的少爷,不知道权力的本质是交换而不是碾压。
他一把抓住了还蹲在车轮后面的陈昊的后领,把他拎起来。
“跟人道歉。”
陈昊的脸涨红了:“爸——”
“叫你道歉。”
语调没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