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久不见的阿姐。
谢禾双眼带着淡淡的倦意,一头长发梳成利落的高马尾,身上是带着机油味的漆黑修车服,整个人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修车铺那边过来。
惊讶过后,陶卷鱼眼里露出一点见到阿姐的高兴神色,刚想迈步跟以前一样黏着过去喊阿姐,但蓦地想起之前手机上阿姐发来的那些消息,他迈步的步子就犹犹豫豫又委委屈屈地停下,脑袋也忐忑又难过地低了下去。
阿姐根本不想见到他吧。
自从被认回陶家,阿姐对他就再不像之前相依为命时一样了。
陶卷鱼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讨厌,还被拉黑……
抿着唇,陶卷鱼不敢上前,脚步一转,他生出往后跑的念头。
“站住。”
谢禾看出他的小动作,皱着眉从病床边起身,过来越过陶卷鱼把他身后的门关上锁好,然后居高临下地看向低着头一声不吭的人,直接点明。
“账户里预缴的那些钱,都是你充进去的。”
谢禾看了探访登记的那张表,也找护士要了充值流水,所以这句话根本不是疑问句。
谢禾遗传了父母优越的身高,自青春期抽条后,就越窜越高,高中毕业时就有183,看陶卷鱼时她从来就跟小时候一样,低着眸子,像看小孩。
距离拉近,陶卷鱼闻到了更明显的机油和烟混合的气味。谢禾跟朋友一起开了间修车铺,平常工作很辛苦,身上总是有挥之不去的修车时沾上的味道,陶卷鱼乍然又闻到熟悉的气味,鼻子很快一酸,泪珠吧嗒吧嗒悄无声息地就掉了下来。
“是我又怎么样,你又要退给我吗?”
这样说着,陶卷鱼有些应激般绷紧了身子,面对谢禾时显露出不同平时的稍带尖刺的一面,赌气一般加重了一点语气。
他的眼泪很快淌了满脸,谢禾看见,烦躁地伸手,像小时候给他擦脸时那样粗鲁地糊上去。
“我是不是说过,回了陶家就不要记着这里。”
“也不要拿陶家的钱往我们这儿扔,做不到吗?”
谢禾脾气一向不好,说这话时压着火,语气比在微信里听起来还要冷漠。
陶卷鱼一听就有些炸毛,委屈地抬头说:“不是陶家的钱,我充的都是自己赚的钱!”
谢禾闻言眉心狠狠一皱,脸色突然比刚才更难看。
“陶卷鱼。”
谢禾喊陶卷鱼的大名,往往是要教训人的前兆。
“不是陶家的钱,你告诉我,你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哪里赚的那么多钱?”
看着陶卷鱼长大,谢禾能看出他刚才那句急急的话不是撒谎。她面色陡然严肃数倍,盯着陶卷鱼的眼神压着惊疑不定的怒色。
不是陶家人给他的钱,那这么短的时间,他从哪里弄来的钱?就算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出来工作后年薪都不见得有他一次充的钱多,他一个大二的学生,干什么样的兼职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你别告诉我你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学坏,去违法乱纪去了。”
看着脸色明显心虚起来的陶卷鱼,谢禾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已经闪过好几个能让她把陶卷鱼屁股打开花的可能性。
陶卷鱼一看谢禾板着脸真要刨根问底的样子,他眼泪也被吓得要掉不掉起来,又不可能告诉谢禾是穿女装赚的打赏,他整个人就支支吾吾愣在那里,刚刚竖起的一点尖刺全都心虚地软了下去……
“说话。”
谢禾继续逼问,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眼皮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