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余蔚说的话伤到程循的心了,越了解的爱人越懂怎么捅刀子,吵架最难看。
程循不会为流产忏悔了,她什么都不懂,他等她自己想通,胎儿没出生之前,不能称之为生命。
“吃饭了。”
他在余蔚的房门外喊道,这是最后能给出的台阶。
“呜……”
余蔚翻了个身面对墙壁,闹脾气不出来吃饭。
给程循气得乳腺疼。
程循彻底硬了心肠,坐在长条餐桌前,自己吃自己的。
苹果炖猪排和口蘑虾是余蔚爱吃的,他一筷子没动,吃完了收拾餐桌,也把它们留在桌上。
他认为余蔚经不起饿,等自己走了就会跑过来吃饭。
程循拗着一口气,打了管信息素抑制剂,大半夜的开始工作。
零点,能够及时对接工作的只有虞承庭。
虞承庭收拾泡面盒子,余光瞥见领导的消息,被询问JE星的现状,他觉也不睡了,靠着垃圾桶写工作报告。
程循等了一会工作报告,抱着余蔚味道的玩偶闭了闭眼,却不料彻底睡去。
虞承庭目光淡淡地盯着未读提示,抬起手指给领导打语音电话。
领导没有接电话。
他放弃了,转身行进狗的房间,随便抱了条大狗狗,躺在冰凉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熄灭的吊灯。
翌日。
程循怒火中烧地醒来,没有晨吻和晨间运动,忘记余蔚分房睡觉了,以为她又夜不归宿,他要拆掉虞承庭的房子。
他披上衣服走出房间,见到餐桌的两盘冷菜,脑袋里缓缓增加了一段不愉悦的记忆。
他盯着没有动过的菜,许久,转身到酒柜翻了翻,现实实在惨淡,需要一点儿麻痹。
到底要闹多久?
他存心不对余蔚说话,但忍不住找她,他打开了隔壁的房门,再也不关上。
余蔚就那么累呼呼地睡大觉,原本摆在床沿的奖励滚了满床,脸蛋枕着中尉证件,制度帽挂到了脚尖。
程循倚着门框冷淡地注视,对酒瓶吹了一口,没轻没重地喃喃道:“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老婆。”
他在客厅沙发坐下,摊开余蔚的课程表,撰写一周的教案。
他边写边留意狗窝,等待余蔚跑出来要饭吃,接住台阶过了流产这个小坎。
余蔚动了,她慢吞吞地前伸手臂,抬高过头顶,播放手环的军校录音课程,是一节心理博弈课。
然后她长久保持趴倒的姿势,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程循不叫她吃饭,让饭菜的香味飘进小狗窝,心里从催促到恳求她不要犯轴了,接住台阶啊,伤害自己能得到什么?
余蔚耐饿的能力超乎想象,除了上厕所,没从床上起来过,她的房间附带卫生间,因此不用出门看程循的脸色。
录音课从早到晚,播放了三天。
余蔚断食了三天。
她的肚子干瘪下去,凸出了肋骨,脸颊微有浮肿,眼下一片深黑,眼里盛满了血丝。
她在程循的瞳孔中,真像条无能的野狗,拙劣的赌徒,对吧?
“你在争取什么?离婚能使你得到什么吗?”
“钱?”
余蔚按停录音课的播放,声音低哑地道。
程循抱着手臂冷笑,这理由让他觉得发蠢,她已有这辈子花不完的钱,却想离婚只占据一半,毫无逻辑可言。
“你要多少钱才能放过我的错误?”
“不好说,有人价值一千万元,有人价值零元,我流浪狗,身价便宜,可它有你的血,应该能抬抬价。”
程循压住怒气写了张一千万的支票,摔到侃侃而谈的余蔚脸上。
“你能原谅我了吗?”
纸质支票掉下少年的脸庞,显露出深邃的、意味不明的眼睛,红瞳微微扩张。
余蔚突然夸张地大笑,捡起支票塞进自己胸口,拍了一下床头笑道:“啊,我又有钱可以赌博了,我真喜欢你的支票,亲爱的老公。”
程循面无表情地看她发疯,没计较胡言乱语,S级的精神不稳定是正常的。
余蔚的笑话戛然而止,没有表情地坐起上半身,微微弯腰,支着一条胳膊在大腿上,托住腮帮子。
“你下次发现自己怀着怪物,会打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