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嗑药,有人在打架,精神病持枪械斗,地面流淌着血液和排泄物。
“好可怕呀……”
余蔚仿佛上世纪的居民,骑着破旧的改装电动车,戴着没有防护功能的头盔,在这些人当中路过。只要跑得够快,打架不会波及到她。
轴城不像上城划分行政区,只有数不胜数的街道。靠南的方位比较繁华,起名的意味也重,义体的线下体验店在瘟疫街道。
余蔚穿过疾病街道、黑血街道,来到了瘟疫街道。
这条街靠近利浦维斯分校,因此治安官多,精神病少,余蔚在好几个商店看见了自己的同学,严词拒绝推销致幻剂的贩子。
她将电动车停在治安亭的门口,步行前往瘟疫街道的义体体验店。
它是贵族集团的产业分支,包了一整个商业综合体,只出售义体。余蔚迈动小短腿,钻进这栋大厦的旋转门。
“呼……好凉快。”
她巡视着地面一层,整体装修是一尘不染的白色瓷面,四个角落放着浅绿的大型试管,美丽的成品站在试管里,也看着她。
销售员是一位穿着黑西装的小姐,浅棕色头发盘在头顶,鼻梁架着副金丝眼镜。
她扶了一下金丝眼镜,弯腰微笑道:“欢迎光临,小朋友,一个人来的吗?”
“昂,昂。”
余蔚低头猛吸冰可乐,斜着眼睛,使劲地瞅当看板的成品义体,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个广告见过他?
感官被拉大的熟悉感,使她似乎听到了地底的心跳声。
体验店地下有黑箱异端。
销售员小姐正了正领带,从柜台后面走出来,“你想看点什么?我带你逛逛?”
余蔚心不在焉地道:“好,看看。”
销售员小姐没有因为儿童穿搭看轻余蔚,热情地带领着她参观儿童展厅。
儿童展厅,受众是小学生及其家长,透明展柜摆放一比一还原的动画片角色,保留了原作的记忆和习惯。
与之相对的是原创美少年义体,非定制款的性格是固定的,或温柔或外向,这些对于家长够用了,给孩子买个性格正面的童年玩伴。
“小朋友,你的需求是什么?”
销售员介绍完了商品,蹲下身子和余蔚说话,耐心得像个幼儿园老师。
余蔚站在小正太的模型前,长久沉默。
他长得非常漂亮,黑发蓝眼,嘴唇薄而粉红,穿长袖卫衣和短裤,露出微胖的肉腿,性格标注为【傲娇、善良、内向】。
余蔚寻思程循小时候是不是这样的?
好涩。
不能再注视肉腿了。
真的好涩。
体验店做的是正经生意吗?
白杉养的程循是小正太吗?怎么从呆萌正太变成的冷艳熟男?
余蔚急得抓耳挠腮,认为自己少吃了一顿大餐,瞟向义体背后,金属标牌的标价是九十万。
她松了口气,带着五百万的支票,足够买整副义体了。
她回头对销售员小姐道:“我有个贵族朋友的身体死掉了,灵魂保留在拟态天堂,我要给她买副义体,让她成为灵魂的容器。”
销售员小姐愣了愣,笑容很快堆积到脸上:“这是高端定制服务了,我们没有模型展示给你,能给你看看过往的客户案例。”
她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牵着余蔚走向电梯,到达第六层,贵族客户和平民不同,一般从第六层开始参观。
她没带余蔚参观展厅,而是到了一个空白的房间,观赏案例,采用实体投影的技术,投影客户离开体验店的过程。
余蔚一看就知道是没隐私的小贵族。
她可以触碰这位客户,了解定制服务。
这是个非常仿真的人,外皮用了完整的人皮,没有接缝和固定钉,活动了一下手脚,提着包包走出了体验店。
“好厉害……”
余蔚摸到了客户的手,和自己有相似的温度和触感。
她觉得好厉害呀,有些人有的是办法活下来。
销售员小姐道:“小朋友,购买定制义体是以定金加尾款的形式支付的,需要验资,你要不要叫你家大人过来?”
余蔚问道:“总共加起来多少钱?”
销售小姐温柔地笑道:“不计算每月的技术版权费,只是带走义体,两千五百万。”
余蔚的兜里有五百万支票,还差两千万,靠中尉工资,需要打工一千三多个月,一百多年。
她低下头窘迫地吸可乐的管子,喝空的塑料杯发出轻响。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