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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蔚将枪口对准强权者,查娜的肌肉记忆协助她打出第一枪,因此她没有如初学者出现手臂脱臼,或弹道偏移,子弹正准地击中了赫墨的眉心,响起了代码破碎的清凌声。
赫墨受的是致命伤,身体直接消散了,地面连血渍也没沾上,干干净净的。
查娜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公主,没见过人用暴力杀人,当她见到了,可能是因为神经和余蔚相连,竟然不感到害怕。
她们带了一块怀表,手动拨到了22:20分,这是进入拟态天堂的时间,22:24分越过了公路,现在是22:35分。
十一分钟成功杀死赫墨,还有四分钟能自由安排。
整座教堂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天花板上层应该是有楼梯,脚步声由远及近,余蔚把手按在虚拟地图,注视神官离自己越来越近。
白杉的位置隔了一个祈祷厅,在进门右手边的收藏室,余蔚猜她听到枪声了,因为她的位置也在移动,姓名的光点几乎与门重合。
随后,门被打开。
来到余蔚眼前的是个年轻人,身材中等偏瘦,规整地系着紫色领带,脖颈有些长,长脖子顶着脑袋和兜帽,像个别扭的拼接产品。
“系金色领带的是主教,紫色领带的是执事。”
查娜用只有余蔚能听见的声音介绍道。
执事重重地敲了下手杖,神情严肃地喝道:“我知道,你是窃取了公主账号的无赖黑客!立即离开我们公主,我会向廷议审申请留你一条命,执行终身监禁!”
余蔚寻思这话术不对吧,不该是给你五百万离开我们公主,用小钱钱羞辱小狗狗什么的吗……
她目光落回手心,盯着怀表的走时,还有三分钟。
她骤然发力踹翻忏悔室的桌子侧面,几十公斤重的桌子横飞出去,撞倒执事的身体,他后背撞翻了烛台,烛台倒了,蜡烛熄灭,滚到地上之前,余蔚已经抬手扣动扳机。
躲无可躲的子弹打出,执事顺利被击杀,身体消散。
余蔚一脚跨出翻倒的桌子,离开了忏悔室。
祈祷厅的过道站满了皇室卫兵,浑身覆盖银甲,手持长柄戟,作为被客户写出的伪人,他们不会和余蔚讲道理,有人搞破坏就清除搞破坏的人。
神官停在楼梯口,和神像的位置平行,和余蔚隔着五百米的木质排椅,是她们至今隔得最近的距离。
余蔚望了眼彩绘的穹顶,玻璃瓦透不进雪夜,颜色被黑色的雪压死了,白铁的礼仪戟当头劈下,她深吸一口气,手撑木质长桌翻身跃起。
她狠狠踹倒冲上来的卫兵,靴底踹碎膝盖,响起清脆的骨骼破裂声,夺走长戟,周身半转,长戟尾端扫翻背后的卫兵。
随后她在一排排的桌子上大步跨跑。
每排木桌长度二百米,前后相隔半米,祈祷的客人进出需要小心,稍不注意会被桌椅碰到膝盖或踩到别人的脚,所以余蔚在桌子上奔跑杀人,卫兵真有点难办。
它们要么在过道远远地追逐余蔚,要么爬进桌子底下堵截余蔚,她奔跑得太快,卫兵根本追不上。
“喔喔~我们跑起来啦!”
查娜兴奋地欢呼,差点儿把她的手臂举起来。
余蔚没有说话,死死地盯着昏暗的楼道口,科林斯式的雕花石柱伸出了长长的影子,用石柱和影子作为掩盖,伸出了一支黑枪。
先天缺陷,Enigma被Omega压制,Omega被Alpha压制。
Alpha神官对Omega公主举起枪口,余蔚嗅到张敬的怒意,身体被迫僵直,一如无法动弹的赫墨。
余蔚干脆慢了下来,微微扬嘴角,神官立即对固定靶开枪,子弹打偏到一米以外。
“小手枪的射程是三十米,你着急了。”
余蔚笑着往前跨一张桌子,不紧不慢地散着步,她的笑容用公主殿下的脸庞展露,其实非常优雅:“神官,快跑。”
神官的脸色藏在阴影中晦暗不清。
倒计时一分钟,距离三十米,进入射程范围内。
少年在长桌之上矫捷地奔跑有如猎豹,子弹掠过她的身体堪堪擦破了皮,卫兵模仿她爬上桌子,动作跟上了脑子没跟上,不一会就踩空掉进长桌之下。
只要三四秒钟,她们便能抓住藏在石柱背后的女人,神官生出了胆怯心,慌忙提起长袍,后背对着她们逃跑。
砰!
余蔚只需要奔跑,查娜来瞄准敌人,一个极其偏颇的角度,子弹射进了黑袍,女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那颗子弹打到了大腿,不是致命伤,神官的一条腿变得虚幻了,整个人变成残缺的代码,要立即修补代码,否则不断流血她也会死。
余蔚跳下最后一行桌子,前倾身体膝盖弯曲,正要爆发力量追进楼梯口,突然呆住了。
她站在夜莺教会的祭坛前,看清了供奉的是什么东西。
说不出名字的脏器,被白花花的肠子绕满全体,正在收缩放大,收缩放大,似是心跳的鼓动。
余蔚连杀两人平静无波,却在看见它的一刻,恐惧感铺天盖地滚滚而来。
她被拖进了一种感觉里。
她被迫地回想雪夜背着同伴尸体,体会模模糊糊的孤独、无措、恐慌,当时尽量无感,现在发觉自己为何面目可憎?
某根肠子向上掀起,脏器缓缓转动。
余蔚皮下的每根神经都在叫嚣“快跑”
“不要被它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