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打。”
苏青竹说,“打够了。”
林晚端着碗,没说话。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一些,但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色。她把碗里的饭拨来拨去,没怎么吃。
陈醒坐在桌,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一直在听。等苏青竹说完了,他才开口。“贫道这几天在想一个事。”
“什么事?”
赵铭问。
“我们跟王家的矛盾,表面上是‘技术公开’和‘技术保密’的矛盾。但往深了想,不是。是‘道’的理解不一样。”
赵铭愣了一下。“道?什么道?”
“修行的道。”
陈醒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王守仁认为,道是有门槛的。没有师父带着,没有几代人的积累,就入不了门。所以他把功法锁在门里,只传给选中的弟子。他认为这是‘负责任’。”
他画了第二个圈。“我们认为,道是没门槛的。谁想学都能学。只要方法对,普通人也能入门。所以我们把功法公开,谁想看谁看。我们认为这是‘公平’。”
他画了第三个圈。“两种看法,都有道理。王守仁的门槛论,确实保护了很多初学者,避免了盲目修炼的风险。我们的公开论,也确实让更多人接触到了修行,打破了垄断。”
他看着桌上的盘子。“但问题在于——谁是对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韩铁端着碗,没吃。赵铭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林晚把筷子放下了。苏青竹看着陈醒,等他往下说。
“贫道想了三天,没想出来。”
陈醒笑了,笑得很淡,像是自嘲,“贫道修了七十年的道,到头来,连‘道是什么’都没想明白。”
“陈老,”
赵铭开口了,“您觉得‘道’是什么?”
陈醒想了想。“以前贫道觉得,‘道’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后来觉得,‘道’是万事万物的本源。再后来觉得,‘道’就是‘怎么活’。怎么活才对,怎么活才对得起自己,怎么活才对得起别人。这个‘怎么活’,就是道。”
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不在意。“王守仁的‘怎么活’,是‘守’。守着祖业,守着规矩,守着面子。我们的‘怎么活’,是‘开’。打开门,打开心,打开路。两种活法,都对。但都对的事,碰在一起,为什么打起来了?”
没有人回答。
陈醒把凉茶喝完,放下杯子。“因为我们都觉得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都想让对方改成自己的活法。”
苏青竹的筷子在碗边停了一下。“那有没有一种活法,能让两种都对?”
陈醒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光。“贫道就是在想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