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铭把烙铁放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林晚正在练剑,剑在阳光下闪着白光,动作很快,快到看不清剑身,只能看见一道道光弧。她的呼吸很稳,额头上有汗,但手不抖。
“林晚。”
赵铭喊了一声。
林晚收剑,剑尖斜指地面,侧头看他。“怎么了?”
赵铭把手机递过去。林晚接过来,低头看那篇文章。她的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眼睛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像在看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报告。看完,她把手机还给赵铭,重新握紧剑柄。
“你没事吧?”
赵铭问。
“没事。”
林晚转身,剑又挥了起来。这次比刚才更快,快到赵铭看不清了。光弧连成一片,像一面银白色的墙。
赵铭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了。
林晚一个人在外面练了将近两个小时。停下来的时候,她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头也湿了,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她把剑插在地上,撑着剑柄,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下巴滴下来,滴在剑格上,顺着剑身往下流。
她没有哭。从看到那篇文章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但她的嘴唇咬破了,下唇有一个浅浅的牙印,渗着血。
苏青竹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毛巾。她把毛巾递过去,林晚接过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和血。毛巾上沾了血,红红的,像一朵没开的花。
“你爸打电话来了。”
苏青竹说。
林晚的手顿了一下。“他说什么?”
“说你叔叔做得很过分,但他拦不住。说让你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说他永远是你爸。”
林晚把毛巾叠好,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她拿起剑,入鞘,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把剑弄疼了。“苏姐,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苏青竹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林晚坐在院子角落的石阶上,把剑横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着剑鞘上的纹路。阳光从大槐树的叶子缝里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斑驳驳的。她伸出手,接住一束光,光在掌心里晃了晃,像一只飞不走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