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玄门三老互相看了看,没人说话。王守仁的拇指还在摩挲虎口,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
“苏姑娘。”
王守仁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的道理,老夫听懂了。但道理不能当饭吃。你公开了那些东西,别人学了去,转头用来对付你。你怎么办?”
“那是他们的事。”
苏青竹说,“我管不了别人怎么用。我只能管自己——用这些东西,做对的事。”
王守仁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老夫该说的都说了。既然谈不拢,那就——”
“王老先生。”
陈醒忽然开口。
王守仁停下,看着他。
陈醒从袖子里摸出那三篇心得的手稿——不是复印件,是原件。纸已经皱了,墨迹有深有浅,有些地方被涂改过。他把手稿放在桌上,推到王守仁面前。
“这三篇东西,贫道写了改了、改了写,前后改了十几稿。不是写给王家的,是写给所有人的。”
陈醒说,“王老先生想要署名,贫道不能给。但贫道可以把原稿送给你。你拿回去,想看几遍看几遍,想抄几份抄几份。署不署名,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对后辈有用。”
王守仁低头看着那三张皱巴巴的纸,沉默了很久。
他没有收。转身走了。玄门三老被搀着跟在后面,那五个手下鱼贯而出。脚步声从大堂到院子,从院子到街口,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了。
赵铭把伸进背包的手抽出来,掌心全是汗。“我靠,我以为要打起来。”
“还早。”
陈醒把桌上的手稿收起来,放回袖子里,“今天只是吵,真正动手的时候还没到。”
苏青竹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茶早就凉了,她没喝,端在手里,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
“王守仁不会善罢甘休的。”
林晚说,“他今天退了一步,不是因为他认了你的理,是因为他还没想好怎么对付你。”
“我知道。”
苏青竹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出“嗒”
的一声,“所以我给他想了。”
所有人看向她。
苏青竹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大槐树在风中摇晃,叶子一片接一片地落下来,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公开的计划不变。十五天后,九天剑经入门篇准时。三十天后,陈老的心得。四十五天后,不破印基础法。六十天后,阵法芯片基础工艺。”
她转过身,看着队友们。“不管谁来、说什么、做什么,公开的计划不变。”
五个人看着她,没有人反对。
赵铭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在改公开页面的倒计时。屏幕上,一个数字在跳动:14天23小时58分12秒。
窗外的风大了些,大槐树的叶子落得更急了。远处天际线上,乌云正在一点一点地聚拢,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但迟迟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