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嗒、嗒”
,一下一下,像是在倒计时。
韩铁从口袋里抽出右手,不破印亮了一下,又暗了。林晚按着竹简的手指紧了一紧。赵铭的嘴角抽了抽,忍住了。
陈醒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放下。“王老先生,贫道写的那些东西,是贫道七十年的修行体会。署名加‘王家’两个字,王家这七十年替贫道修了什么?”
王守仁的笑容没变,但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陈道长,老夫不是在跟你商量。”
“那你在跟谁商量?”
“跟形势。”
王守仁的语气还是不急不慢,但话里的分量重了,“陈道长,你们六个人,手里攥着的东西,足够改变整个修行界的格局。但你们守不住。没有王家的庇护,这些东西迟早被人抢走。到时候,你们什么都落不着。”
苏青竹把流光梭拿起来,放在桌上,梭尖正对着王守仁。“王老先生,你刚才说‘强者为尊’。那你觉得,我们算不算强者?”
王守仁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手里的梭子,笑了。“苏姑娘,老夫不是来吵架的。老夫是来合作的。王家的条件摆在这里,你们考虑考虑。不着急,老夫在镇上住三天,三天后等你们的答复。”
他站起来,那五个手下同时侧身让路。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
“陈道长,老夫年轻时听过你讲道。那时候你讲‘道法自然’,老夫听得似懂非懂。后来老夫想明白了——‘自然’两个字,是弱者的借口。强者,从来不讲自然。强者讲的是——‘我定’。”
他走了。脚步声从楼梯上下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院门口。
赵铭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我靠,这老头是来收保护费的吧?”
“比收保护费狠。”
林晚说,“他是想吞了我们。”
苏青竹把流光梭系回腰间。“陈老,您怎么看?”
陈醒端起茶杯,现茶已经凉了,放下。“王守仁这个人,不坏,但霸道。他觉得好东西应该由强者掌控,弱者不配拥有。这个理,在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不算错。”
“但在我们的世界里,是错的。”
苏青竹说。
陈醒看了她一眼,没说是,也没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