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兄,你知道同盟里有些人怎么说你吗?”
李道纯合上手稿,看着陈醒,“他们说你是‘玄门的叛徒’。学了玄门的本事,转头就把本事送给外人。”
陈醒笑了,笑得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玄门的本事,本来就是从天地间学来的。天地给的东西,什么时候成玄门的私产了?”
李道纯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李师弟,贫道在玄门待了大半辈子,知道玄门的病根在哪。”
陈醒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不是功法不行,不是人才不够,是‘藏’——藏得太紧了。怕别人学去,怕徒弟过师父,怕好东西传出去便宜了外人。藏来藏去,藏到最后,连自己人都学不着了。”
李道纯沉默了。他端起茶杯,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了。
“陈师兄,你说的道理,我不是不懂。”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但同盟不是一个人的同盟,里面各门各派,各有各的算盘。你公开传承,动了太多人的奶酪。有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陈醒转过身,看着他。“那就让他们来找贫道。贫道七十年没跟人动过手了,手有点痒。”
李道纯看着陈醒的眼睛,看了几秒,没从里面看到任何开玩笑的意思。他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放在桌上。“同盟下个月开年会,会长想请你去讲一讲。不是劝你改变主意,是让更多人听听你的想法。讲不讲在你,听不听在他们。”
陈醒拿起请柬看了看,没打开。“贫道去。”
李道纯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陈师兄,小心点。你手里的东西,盯着的人不止同盟。”
他走了。两个年轻弟子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街角。
韩铁从厨房探出头来:“走了?”
“走了。”
陈醒把请柬放进袖子里,重新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赵铭从楼上下来,他一直在楼梯拐角偷听。“陈老,您真要去?那个什么年会,听着就不是善茬。”
“去。”
陈醒说,“不去,他们还以为贫道心虚。”
“那您不心虚?”
陈醒看了他一眼,没回答,端着空茶杯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