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闭上眼睛。这次她没有用剑眼去“看”
,而是用织者传给她的那种“感知”
——不是观察势的当前状态,而是感受势的“意图”
。势像流水,会自然地往低处流;风暴中的缝隙就像水中的气泡,会顺着阻力最小的方向移动。她能“感觉到”
那个气泡的轨迹,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在牵着它走。
“轨迹出来了。”
她睁开眼,用手指在虚空中快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它会先往左偏三十米,然后折向右,再绕一个s形,最后稳定在正前方偏左十五度的位置。稳定时间大约有四秒。”
“四秒够了。”
壁垒说,“裂纹还有三秒触及管壁——准备!”
韩铁把盾牌往身前一插,右手掌心的不破印爆出刺目的红光。那层淡红色的光膜从手掌蔓延到了整条右臂,又从右臂蔓延到了肩膀和胸口。他的衣服在光膜的覆盖下出“嗤嗤”
的声响,像是被高温烤过,但没有着火。
“不破印还能这样用?”
赵铭瞪大眼睛。
“不知道,我现学的。”
韩铁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它好像有记忆功能,我用过一次的覆盖方式,第二次就不用重新适应了。”
管道壁上的裂纹终于延伸到了尽头。那一瞬间,赵铭听到了一声“咔嚓”
——不是玻璃碎裂的声音,而是更沉闷的、像是骨头被折断的声音。管壁裂开了一条口子,灰白色的风暴从裂缝里灌了进来。
苏青竹在裂缝张开的同一瞬间催动了流光梭。
“定义:此处管道壁,临时固化三秒!”
银白色的光芒从梭尖喷涌而出,像一层透明的树脂,涂在了裂缝周围的管壁上。那些正在疯狂蔓延的裂纹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动不动了。风暴的涌入度也慢了下来,从奔腾的洪水变成了缓慢渗出的泉水。
“三秒!”
苏青竹喊道,她的脸色在银光的映照下白得像纸。
“韩铁,顶上!”
壁垒下令。
韩铁举着盾牌冲到裂缝前方,不破印的光膜和盾牌的龟甲纹路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层厚实的、半透明的屏障。风暴的第一波冲击撞在屏障上,出“咚”
的一声闷响,韩铁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但屏障没碎。
“林晚,带路!”
苏青竹喊。
林晚冲在最前面,沿着她刚才划出的那条轨迹快移动。她的脚步很轻很快,像是在冰面上滑行。韩铁举着屏障跟在她身后,每走一步都要承受一波风暴的冲击,他的右手在抖,但光膜没有减弱。
赵铭跑在中间,两条腿软但不敢停。他把剩下的所有探测设备都塞回了背包,腾出两只手来保持平衡。壁垒跑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赵铭的肩膀上——不是扶他,是在用赵铭的身体作为天线,扩大自己的感知范围。
陈醒跑在最后,道韵流转,一层青色的光晕笼罩着整个队伍。那层光晕不厚,但很韧,像一层透明的橡胶膜,把风暴中那些细小的、尖锐的规则碎片挡在外面。老道士的额头上全是汗,但他的脚步很稳,拂尘在手中轻轻摆动,每摆动一次,光晕就重新加固一次。
“左转!”
林晚喊了一声,整个人猛地折向左边。
韩铁跟着转,屏障在转弯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薄弱点,一股风暴从那个薄弱点挤了进来,像一把看不见的刀,从他的右臂外侧划过。袖子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皮肤上出现了一条细细的血线,血珠子渗出来,顺着小臂往下淌。他没吭声,连眉头都没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