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星海里,麻烦龙那庞大的身躯盘了好几圈,像条晒太阳的蟒蛇。金银两只眼睛轮流眨巴,盯着还闭着眼的林晚。
“这姑娘有意思。”
它嘟囔着,“前面几个都出来了,就她还在里头磨蹭。陈道士搞理论,小班长搞文明,铁疙瘩搞自我认同——这位倒好,进去就站在那儿不动了,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赵铭凑过来:“不动?啥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麻烦龙的尾巴尖无聊地拍打着星海地面,“她进幻境之后,第一件事不是探索,不是战斗,是站在原地——看。”
“看什么?”
“看剑。”
苏青竹眉头微皱。她知道林晚的习惯——每逢大事,必先静观。这不是犹豫,是更深思熟虑的谨慎。但在这个幻境里站这么久不出来,还是让她心里有些打鼓。
“她的幻境到底是什么?”
她问。
麻烦龙打了个哈欠:“你们自己看呗。”
尾巴一扫,星海中央浮现出一块光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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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睁开眼睛。
她站在一片……剑冢里。
漫山遍野的剑,插在泥土里、岩石上、甚至是虚空中。有些剑完整如新,剑身在风中出细微的嗡鸣;有些剑残破不堪,只剩半截剑刃或一个剑柄;还有些剑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像是一个概念、一个影子,随时都会消散。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却有光——不知道从哪来的、均匀的、死寂的光。风很大,吹得那些剑呜呜作响,像无数人在哭,又像无数人在笑。
林晚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创世集团的标准研究员制服——白大褂,内衬深蓝色高领毛衣,腰间别着数据采集器,手腕上是信息终端。这不是她喜欢的装束,但确实是她在“万卷楼”
工作时的标准配置。
她摸了摸腰间——剑不在。
平时从不离身的那柄长剑,不见了。
“欢迎。”
一个声音从剑冢深处传来。不急不缓,雌雄莫辨,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听过,又像是每天都在听。
林晚没有动,只是抬眼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人影从剑冢深处走来。
那是个……中年人?头花白,脸上有很深的皱纹,穿着一件洗得白的灰色长衫,脚下踩着一双布鞋。走路的姿态很随意,像是饭后散步,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鞋底落地时,周围的剑会轻轻震颤。
他在林晚面前三米外停下。
“认得我吗?”
他问。
林晚看着他的脸,搜索记忆库。
没有匹配项。
“不认得。”
“那就好。”
中年人笑了,“认得就有执念,不认得反而干净。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这里是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