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落众人齐齐跪下,口中诵念着含糊的祷词。
祭司继续:“春种秋收,夏长冬藏——此乃四时之序!”
她骨杖一挥,那颗规则晶体出微弱的光,笼罩了整个部落。光所过之处,原本杂乱生长的野草自动分开,留出一条条规整的小径;原本随意搭建的茅屋,结构变得稳固;甚至那些散养的牲畜,都自觉地排成了队列。
“她在用秩序源晶的力量,给部落建立最基本的‘规则’。”
陈醒喃喃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是时间秩序。筑屋成排,垦田成方——这是空间秩序。长幼有序,分工合作——这是社会秩序……”
“然后呢?”
赵铭问。
“然后?”
麻烦龙笑了,“然后文明就会展啊。”
仿佛按了快进键。
场景开始加演化。
部落变成了村落,村落变成了小镇,小镇变成了城池。茅屋变成砖房,石斧变成铁器,陶罐变成瓷器。祭司的传承一代代延续,秩序源晶的力量被不断完善、系统化,最终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礼法体系”
——何时播种,何时祭祀,如何筑城,如何治水,君臣父子,尊卑长幼……
一切都有规矩,一切都有秩序。
城池繁荣,人口增长,文明昌盛。
但苏青竹——幻境中的苏青竹,此刻正“附身”
在那个最初的祭司身上,或者说,她就是这个祭司——能清晰感觉到,随着秩序越来越严密,某种东西正在失去。
自由。
随机。
意外。
可能性。
一个孩子想在天黑后多玩一会儿,被父亲严厉制止:“宵禁规则,不可违逆。”
一个工匠想尝试新的烧陶技法,被长老否决:“祖传工艺,不可更改。”
一个年轻人爱上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
的姑娘,被家族强行拆散:“礼法大伦,不可僭越。”
秩序变成了枷锁。
传承变成了桎梏。
苏青竹——祭司——站在城池最高的观星台上,手握那颗已经变得无比璀璨的秩序源晶,看着下方井然有序却死气沉沉的城池,心中第一次产生了……困惑。
“我做的……对吗?”
“用规则束缚一切,用秩序规定一切——这真的是‘守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囚禁’?”
没人回答她。
只有那颗秩序源晶,在她手中出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光。
然后,灾难来了。
不是外敌入侵,不是天灾地祸,而是……内部崩坏。
一个年轻人——就是当年那个想尝试新技法的工匠的后代——明了一种全新的工具:一种可以自动运转的“机械”
。它不需要人力驱动,只需要投入燃料,就能持续工作。
这违背了“人力劳作”
的传统秩序。
长老会震怒,下令销毁所有机械,将明者流放边疆。
但这一次,反抗出现了。
不止一个人站出来。那些被礼法压抑了太久的人,那些心中还有“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