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平缓松弛,像是随口闲谈,却字字精准,直戳要害。
“本来小两口都已经约定好,找个日子领了证,再去旅行结婚,不打算办婚礼,他们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你们这突然强烈要求小两口补办婚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吵起来的”
话音落下,凉亭内的气氛微妙一变。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小两口跳窗逃跑再到演戏闹离婚,从头到尾都是被欧青山强势逼迫的无奈之举。
王莘莘立刻顺势接话,故作惋惜地轻叹:“怪不得啊!小两口都说得好好的,这也结婚好几个月了,这突然变卦又要办婚礼酒席,换我,我也不答应!”
严世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目光沉沉落在神色僵硬的欧青山身上,温声补了句:“年轻人的感情最是纯粹,最怕的就是家人过度干涉、逼得太紧,最后只会物极必反。”
句句不指责,句句皆是指责。
所有的矛头,已然稳稳指向的欧青山。
一旁静坐的欧太太看着丈夫沉着脸的,久久一言不的模样,终是深深叹了一口浊气。
她抬眸看向面色僵硬的欧青山,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缓缓开口:“欧阳这孩子,脾气看着温和,骨子里却和他爸一模一样,骨子里执拗,最重承诺。但凡他亲口答应过的事情,这辈子都绝不会反悔、不会食言。”
“他早就和薇薇有过约定,不办婚礼,两个人简简单单的三餐四季,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这是他给薇薇的承诺,是夫妻之间最珍贵的坦诚。”
她说着再次朝欧青山瞪了一眼,带着几分埋怨;“可你又何苦呢,逼着小两口到离婚这一步”
面对妻子的指责,欧青山面色紧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眼底满是对家族与脸面的执着:“欧氏集团屹立海城多年,是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家底、地位摆在那里。”
“我欧家二少爷成婚,悄无声息、不办婚礼、不摆酒席,对外连个仪式都没有,这传出去,在整个海城上流圈子里,怎么说得过去?”
在他的认知里,婚姻从来不止是两个人的情情爱爱,更是家族的门面、企业的脸面。
也不是他非要逼着两个孩子补办一场盛大婚礼,事事强硬、不通情理,可从头到尾,没人真正懂他的苦心。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再次缓缓开口解释道;“我执掌欧氏集团数十年,摸爬滚打半生,最清楚海城商圈的生存规则。人脉、眼界、脸面,是豪门子弟立足的根本。
我执意要补办婚礼酒席、只是单纯想借着这场大婚的由头,把海城各大企业的主事人、商界前辈、合作伙伴尽数请来。
欧阳性子偏软,平日里不爱应酬、不喜交际,常年躲在舒适圈里,很少主动接触商圈核心人脉。
我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推着他出来见世面、露脸面、认人脉。让他挨个结识圈内前辈,混个脸熟、攒下人情,好好融入海城顶级商圈。
一众豪门后辈、企业新人都在暗中较劲,人人都在为未来接班铺路,身为父亲,我不可能看着他一直随性散漫、毫无铺垫。
只有让他在各大老板面前站稳脚跟、留下印象,日后他正式接管欧氏集团,才能在众多年轻继承人里脱颖而出。”
说到这里,欧青山向欧阳离开的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却不曾想,我自以为是的铺路与为他好的,反倒一步步逼急了孩子,硬生生搅散了小两口的和睦温情,闹到如今要离婚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