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茂犀利的质问让餐厅里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纪栖还是第一次见到严世茂如此严肃,她也觉得许诺今日如此草率提结婚,确实有些欠考虑。
但作为小辈,她实在不好开口参与这个话题,可这个时候自己也不能起身离开,只能干坐着。
纪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严菲菲,餐桌底下的手缓缓伸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给她无声的安慰。
严菲菲朝她挤出来一个淡淡的笑容,算是回应她的安慰。
这时的许诺脊背绷得笔直,丝毫没有被长辈的气场压退半分。
他刚苏醒不久,眼底还带着一丝未脱的执拗与青涩,却字字坚定,带着少年人孤注一掷的认真。
他抬眸迎上严世茂沉稳的目光,语气倔强又恳切,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小叔,我知道我现在身体还没彻底养好,或许你们都觉得我一时冲动,可我从来不是心血来潮。”
他目光下意识扫过身侧沉默的严菲菲,眼底盛满了炙热的执念:“我爱菲菲,很久之前就想跟她结婚,如果没有六年前那场意外,或许我们现在早已经………。
如今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劫后余生,我现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想跟她结婚,给她,给尧尧一个完整的家,婚姻从来不是玩笑,我真的能为她的下半生负责到底。”
这番真挚又执拗的反驳,让席间众人皆是一怔。
而坐在一旁的严菲菲,听着许诺肺腑之言,指尖早已悄悄攥紧了衣角,心头五味杂陈,翻涌着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慌乱。
她垂着长长的眼睫,不敢抬头看向任何人,心底的涩意瞬间席卷了全身,压得她心口闷。
她比谁都清楚许诺的身体健康,他刚刚苏醒,身体情况能恢复到哪个程度,尚且成迷。
如今贸然提出结婚,只会让所有长辈质疑他的目的,觉得他行事鲁莽,不知轻重,甚至会连累他被众人诟病。
她怕他一时热血,换来满身非议。
甜蜜是真的,忐忑也是真的。
她看着眼前执拗争辩的许诺,眼底悄悄氤氲开一层浅淡的湿意。
两人的感情,早已经过了平常情侣的暧昧,也过了那种执着于盛世婚礼的年纪。
如今的她只想好好的陪伴家人,和他一起养育儿子成人,至于结不结婚,也不是说必须不可。
就在这时,席间一直默然端坐、神色沉静的严世生,缓缓开口了。
他是严菲菲的父亲,眉眼沉稳温和,素来性子儒雅通透,极少在人前摆架子。
可此刻面对女儿终身大事,他眼底褪去了往日的平和,多了几分为人父的审慎与郑重。
他目光平静地落在许诺身上,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掷地有声:“许诺是吧,咱们现在抛开所有外在的东西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