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六年的时光。
他的人生,他和孩子的父子缘分,被硬生生斩断了六年。
回溯六年前,彼时的他仅仅是知晓自己跟严菲菲有一个孩子,知晓这世间多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生命,来不及体会初为人父的欢喜,来不及陪伴孩子长大,属于他的父亲身份,就匆匆戛然而止。
那时他深陷危险的卧底任务,身份隐秘、步步惊心,每一步都行走在刀刃之上,从来身不由己。
最终,最糟糕的结局还是如期而至——他潜藏多年的卧底身份彻底暴露。
昔日蛰伏的成果全部作废,落入王耀辉的圈套,被他囚禁在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的地下室里。
暗无天光的牢笼,日复一日的折磨与禁锢,没有白昼黑夜,没有时间概念,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绝望吞噬着他。
他拼尽所有力气挣扎、反抗,唯一的执念就是逃出去,活着回家陪伴那个爱心的女孩与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可命运终究对他格外残忍。
在王安琪的帮助下,他绝境逃生,可计划被王耀辉现了,逃生计划就此失败,他也在一场人为的车祸中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就此陷入漫长的昏迷。
这一睡,就是整整六年。
六年光阴,岁岁年年,转瞬即逝。
外面春去秋来,岁岁轮回。
严尧尧出生,满月,到蹒跚学步、牙牙学语、懵懂记事的所有珍贵瞬间,他全部缺席。
孩子最需要父亲陪伴、最需要父爱庇护的成长岁月里,他被困在无边的黑暗沉睡中,一无所知,一无所为。
所以他这个亲生父亲,活得如此可悲又失败。
看着眼前乖巧期盼的小小身影,许诺眼底悄然漫上一层晦涩的红,心底的愧疚与自责铺天盖地,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他沉溺在无边悲伤,几乎难以自拔的时候,一抹轻柔又熟悉的气息悄然靠近。
一双温热柔软的手,适时的轻轻地搭在了他单薄的肩膀上。
严菲菲温柔恬淡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又治愈:“在想什么呢?”
骤然的暖意打破了他周身压抑的氛围。
许诺身形微僵,他缓缓抬眸,眼底凝着浅浅的红润。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字字皆是肺腑:“我在想,我是不是很失败了。”
他目光轻轻落向前方正满心期待等电话的严尧尧,眼底盛满了浓重的愧疚。
“我是尧尧的父亲,可我缺席了他整整六年的人生。”
六年的空白,是再多言语都填不满的沟壑。
“我只知道有他的到来,却从来没能抱过他、陪过他,甚至连他………”
许诺的语气轻得苦,指尖依旧带着微微的凉意:“别人的孩子,从小有父亲护着、陪着长大,可我的孩子,长到这么大,陪伴他最少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他微微垂眸,眼底满是自嘲与无力,声音轻哑低沉:“我这个做父亲的,太不称职了。错过了他所有的成长,缺席了他整整六年的童年,我真的……很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