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块偌大的背景屏上,清清楚楚写着的,只有纪承二字。
纪栖第一眼看见时,心头猛地一沉,瞬间察觉到了不妥。
今天到场的宾客,大多是和严世生同辈的商界长辈,这群人在海城深耕多年,骨子里守着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最是看重家族传承与姓氏规矩。
严家本就是海城排得上名的豪门,向来注重家风颜面。
倘若让这些老派人物看到,严励的亲生儿子,竟然没有随父姓严,只冠着母亲的姓氏,场面必然会变得十分难堪。
不用多想她也能猜到后果,宾客们表面或许不会当场难,可私下里一定会交头接耳,对着这件事指指点点。
不仅会议论孩子的身世,更会大肆揣测严家内部是不是出现了分歧,甚至会质疑严励持家无能,连自己的子嗣姓氏都做不了主,连累整个严家的家风,沦为海城上流圈子的笑柄。
为了保全严家体面,也为了不让孩子从小就背负旁人异样的目光,纪栖沉默再三,最终考虑在纪承前面,加上了严这个姓氏。
给足了严家一个体面跟尊严。
这一点,让严世生夫妻俩感到欣慰,能有这样体贴大方的儿媳妇,真的是他们的福气。
怀里的小纪承睡得安稳,丝毫不知道,自己名字的一个改动,牵扯着两家的体面,也藏着母亲心底的万般考量。
严励身姿挺拔,一身手工高定黑色西装,肩线利落,五官清隽冷冽。
在外向来淡漠疏离、不近人情的商业大佬,今晚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凌厉,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始终半步不离的护在身侧纪栖身旁。
纪栖一袭温柔杏色长裙,长松松挽起,眉眼温婉清丽。
刚出月子的她肌肤白皙剔透,气质柔软又优雅,静静抱着怀里的孩子,安静美好得像一幅名画。
“恭喜,严总喜得贵子啊!”
“恭贺小少爷满月,愿他无忧无虑,岁岁安康,未来光芒万丈。”
“满月圆满,万般欢喜,愿小家伙无灾无难,自在欢喜,岁岁皆安康。”
“谢谢各位的祝福”
宾客不断上前道贺,人声嘈杂,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笑着回应,难免手臂酸,指尖微微下意识收紧。
严励观察细致入微。
他微俯下身,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抱娃的手臂,嗓音压低,温柔得只有两人听见:“累不累?我抱一会儿。”
不等她回应,他动作极轻、极稳地从她怀中接过襁褓里的儿子。
素来掌控千万市场,那握惯钢笔与合同的修长骨感大手,此刻小心翼翼托着软软的小婴儿,动作熟练又极致温柔。
他生怕力道重一点惊扰熟睡的儿子,眉眼低垂,专注得彻底忽略全场权贵目光。
纪栖抬眸望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你现在抱得比我还好。”
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当妈的,还没他抱得多。
严励侧眸看向她,眸光缱绻炙热,带着独属于她的纵容与宠溺,指尖轻轻替她拂开落在颊边的碎,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细腻的脸颊,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