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寂静,唯有风吹过藤蔓的沙沙声。那朵紫色小花悬浮半空,承载着淡紫身影,如梦似幻。
女子不再慵懒随意,那双秋水剪瞳深深注视着陆承运,更准确地说,是注视着他指间那枚古朴的镇渊戒。目光中,震惊、恍然、追忆、疑惑……诸多复杂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一丝锐利,仿佛要将陆承运从里到外看透。
“你是谁?”
女子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脆,却已无半分调笑之意,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这枚戒指,从何得来?”
陆承运心中念头电转。对方不仅认得镇渊戒,还似乎知晓其非同寻常,甚至用上了“真正的”
这样的字眼。是敌是友?他无法判断,但看其神色变化,似乎并非单纯的觊觎宝物。
是继续隐瞒,还是……赌一把?
“此戒乃家师所赐。”
陆承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选择了半真半假。他无法透露镇渊戒的真正来历,只能将其推到莫须有的“师父”
身上。同时,他全神戒备,体内地元珠的力量悄然引动,与戊土神煞珠、自身地煞之力隐隐呼应,准备应对任何突状况。对方修为深不可测,但他也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地元珠和戊土神煞珠蕴含的大地本源之力,或许能出其不意。
“家师?”
女子轻纱下的黛眉微蹙,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在分辨陆承运话语的真伪。“你师父是谁?现在何处?”
“家师乃山野散人,早已仙逝。”
陆承运语气平静,目光坦然地与女子对视,尽力不露破绽。他赌对方对“镇渊”
一脉的了解,未必如他想象中那般详细。
“仙逝了?”
女子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似惋惜,又似了然。她再次仔细打量陆承运,目光在他身上流转,尤其是他体内隐隐流转的、与镇渊戒气息隐约共鸣的厚重地气。
“你修的是《厚土养身诀》?已达‘融煞’之境?”
女子忽然问道,语气肯定。
陆承运心中一凛,对方眼力毒辣至此,连他功法和境界都一语道破。他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也知否认无用。
“难怪能从幽冥潭那鬼地方活着出来,还能引动地元珠……原来如此。”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似乎想通了许多关节。她看着陆承运戒备的神色,忽然轻轻一笑,那笑容仿佛冰雪初融,春回大地,纵然隔着面纱,也让人心神摇曳,先前的锐利与压迫感,竟消散了大半。
“小家伙,不用如此紧张。若我真想对你如何,刚才便不是试探,而是直接取你性命了。”
女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慵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况且,你身负‘镇渊’信物,又得了那老乌龟的传承,说起来,倒也不算外人。”
“老乌龟?”
陆承运捕捉到这个词,这女子似乎对那位“镇渊散人”
并无多少敬意,称呼也颇为随意。
“就是留下地元珠和阵图的那位。”
女子似乎猜到他心中所想,随意解释道,“一个脾气又臭又硬、固执己见的老头子,喜欢多管闲事,给自己揽了一堆麻烦,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不是老乌龟是什么?”
陆承运默然。从地底所见所闻来看,那位“镇渊散人”
以无上法力梳理地脉,镇压煞眼,最后似乎也因镇压那恐怖煞灵而力竭坐化(陆承运猜测),确实称得上是“多管闲事”
,但也令人敬佩。只是这女子的语气,倒像是对“镇渊散人”
颇为熟悉,且评价复杂。
“前辈认识镇渊……散人?”
陆承运试探问道。
“认识?算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