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潮之日,潮汐紊乱,水行之力暴动,对我这玄冥真体而言,是极大的增幅。但对护宫大阵,却可能产生滞涩。内奸若在此时作乱,破坏大阵核心,后果不堪设想。”
陆承运眉头微蹙,“宫主开启‘碧海潮生’模式,引动深层水脉加固大阵,乃明智之举。但内奸潜伏,恐会趁机难。我虽不能外出查探,但或可……以玄冥真体对水行的敏锐感知,配合定水罗盘,尝试感知大阵水脉之力的异常?”
这个念头一起,陆承运便觉得可行。玄冥真体天生亲和水行,对水行灵气的流动异常敏感。而定水罗盘乃万水之源,对水脉之力,尤其是云梦大泽这种庞大水系的感知,更是无与伦比。二者结合,或许能察觉到一些人力难以现的细微变化。
他当即盘膝坐好,双手虚托定水罗盘,心神沉静,玄冥真体全力运转,与罗盘产生深层共鸣。然后,他将自己的感知,顺着定水罗盘与云梦大泽水脉之间那玄之又玄的联系,缓缓向外延伸、扩散。
起初,感知有些模糊,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但很快,随着玄冥真体与罗盘共鸣的加深,感知变得清晰起来。他“看”
到了,以沧海殿为中心,整个沧澜宫本岛下方,那错综复杂、如同人体经脉般的庞大水脉网络。无数条或粗或细的水脉,从云梦大泽各处汇聚而来,最终汇入本岛地底深处的一个巨大的、散着浩瀚苍茫气息的蓝色光团——那便是护宫大阵的核心,“潮汐枢机”
所在,也是整个沧澜宫灵脉的源头,云梦灵泉的泉眼所在!
水脉网络中,精纯浩瀚的水行灵气,如同血液般奔流不息,为整个沧澜宫提供着源源不断的灵力。而在“潮汐枢机”
的调控下,这些水脉之力被抽取、转化,注入到笼罩宫阙的“上古水府虚影”
大阵之中,维持着大阵的运转。
陆承运的感知,顺着水脉网络,仔细探查。大部分区域,水行灵气流畅自然,并无异常。但很快,他察觉到了几处不和谐的地方。
在丹鼎峰附近的一条水脉支流中,水行灵气的流动,似乎比别处略微滞涩、浑浊,蕴含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与周围水灵格格不入的燥热之气。正是这丝燥热之气,影响了丹药炼制。
在器炼峰附近,另一条水脉中,则隐隐有一丝土腥气与火煞气混合的异力,如同淤泥,堵塞了部分水脉通道,导致地火不稳,炼器失败。
在灵植园,灌溉水脉中,则弥漫着一股晦涩、阴冷的气息,如同死水微澜,侵蚀着灵草的生机。
“果然是水源出了问题!而且不止一处,是有人在多处水脉节点,做了手脚!”
陆承运心中一凛。这手法极为隐蔽,若非他有玄冥真体与定水罗盘,对水行之力感知远常人,绝难现。这些异力,并非剧毒,而是属性相冲的杂质,短期只会导致炼丹失败、炼器炸炉、灵草枯萎,但若在关键时刻,比如“碧海潮生”
大阵全力运转,或大战爆,灵力剧烈消耗时,这些杂质被大量水行灵气裹挟冲入“潮汐枢机”
或护宫大阵,很可能会引连锁反应,导致大阵运行不畅,甚至局部崩溃!
“好阴毒的手段!这是要釜底抽薪,坏我宗门根基!”
陆承运眼中杀机凛然。他尝试顺着这几处异常水脉,反向追溯异力的来源。然而,异力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已扩散开来,难以精准定位源头。且下手之人显然极为谨慎,抹除了大部分痕迹。
“不过,既然现了,便有了方向。”
陆承运收回感知,将探查到的情况,以神念刻入一枚玉简,然后通过特殊渠道,秘密传给了星河真人。
做完这一切,陆承运并未放松。他隐隐觉得,内奸既然能对多处关键水脉动手脚,其身份、修为定然不低,且对沧澜宫内部水脉网络极为熟悉。这样的人,恐怕不止一个,且可能身居要职。三日后“碧海潮生”
大阵调整,是内奸动手的绝佳时机,他们绝不会放过。
“必须尽快揪出他们,至少,要阻止他们在‘碧海潮生’时作乱。”
陆承运心中盘算。他虽不能离开沧海殿,但或许可以借助定水罗盘与玄冥真体,做一些事情。
“定水罗盘,乃万水之源,有御水、净水、定水之能。我虽只能初步催动‘御’之真意,但若集中力量,净化那几处水脉中的异力,或可暂时缓解,甚至……以其为引,设下陷阱?”
陆承运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他再次拿起定水罗盘,这一次,他并非大范围感知,而是集中精神,尝试调动罗盘“御”
之真意中,蕴含的一丝“净”
之特性,同时催动自身玄冥真元,将那股清凉、温润、可净化污秽的力量,凝聚、压缩,然后通过心神联系,顺着之前探查到的水脉路径,悄然注入那几处被污染的节点。
这是一个极为精细的操作,需要他对水行之力、对定水罗盘、对自身玄冥真元,都有极高的掌控力。好在陆承运玄冥真体觉醒后,对水行的掌控力大增,与定水罗盘联系紧密,一番尝试下,竟真的成功了。
一缕缕微不可查、却蕴含着纯净玄冥之力的清凉气息,如同最灵巧的医生,顺着水脉,悄然流入那几处被污染的节点。燥热之气遇到玄冥之力,如同冰雪消融;土腥火煞被涤荡、分解;晦涩阴冷被净化、驱散……污染被一点一点清除,水脉重新变得通畅、纯净。
陆承运做得极为小心,净化过程缓慢,且将净化后的异力,并非完全驱散,而是悄然收集、压缩,凝聚成几枚微小的、蕴含了燥热、土煞、阴晦等不同异力属性的“种子”
,潜藏在水脉深处。这些“种子”
被他以玄冥之力封印,极为隐蔽,寻常修士绝难察觉。
“若内奸再次动手,或试图引爆这些残留异力,我这‘种子’或可产生感应,甚至……反制。”
陆承运心中思忖。这是他目前能做的极限,更多的,需要宫主与执法堂去查。
时间,在紧张与压抑中,又过去两日。
第三日清晨,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梦大泽上空的薄雾时,整个沧澜宫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潮汐殿前,巨大的广场上,黑压压站满了沧澜宫弟子。从筑基到金丹,从内门到真传,人人面色肃穆,眼神坚定,身着制式法袍,手持法器,肃然而立。一股肃杀、悲壮、却又充满战意的气息,冲天而起。
星河真人,身着沧澜宫宫主袍服,头戴碧海冠,面容威严,凌空而立,悬浮在广场上空。秋水真人、青禾真人,以及各峰各殿的元婴长老,分立其后,气息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