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如墨的黑暗,吞噬了视线,吞噬了声音,甚至吞噬了神识。踏入石门后的刹那,陆承运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方向、甚至没有“存在”
概念的绝对虚无之中。唯一能感觉到的,是手中定水罗盘传来的温润触感,以及那圈笼罩着他和严松的、微弱的湛蓝光罩。
光罩之外,是狂暴到无法形容的混乱能量流。那不是水,也不是任何陆承运认知中的物质形态,而是“终结”
、“吞噬”
、“消解”
等概念的具现化。它们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疯狂地冲刷、撕扯、侵蚀着一切。陆承运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定水罗盘的光罩保护,他和严松在进入的瞬间,就会被这混乱的“归墟之力”
分解、吞噬,连尘埃都不会剩下。
身体在下坠。不,或许不是下坠,只是在这绝对的虚无和混乱中,失去了“上”
与“下”
的参照。时间感也变得模糊,仿佛一瞬间,又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严长老!”
陆承运低呼,声音在光罩内响起,却传不出去,显得沉闷而怪异。他紧紧抓着严松的手臂,能感觉到严松身体的僵硬和微微颤抖。严松重伤之躯,面对这越认知的恐怖环境,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我……没事。”
严松的声音嘶哑,带着竭力维持的镇定,“这……便是归墟?”
陆承运无法回答。他只知道,他们赌对了,定水罗盘的光罩确实能在归墟环境中暂时保护他们。但能保护多久?他不知道。光罩的光芒似乎比在外面时黯淡了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但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任何变化都显得格外清晰。罗盘在持续消耗力量,一旦力量耗尽,光罩消失,他们必死无疑。
必须找到出路!不能在这片虚无中漫无目的地“坠落”
。
陆承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光罩一丝。刚一接触外界的混乱能量,神识就像被亿万根钢针同时刺中,剧痛传来,那一缕神识瞬间被吞噬、消解。陆承运闷哼一声,脸色白了白。归墟之力,连神识都能吞噬!
但他也并非全无收获。在神识被吞噬的刹那,他模糊地感觉到,外界的混乱并非完全无序。在无尽的、吞噬一切的“终结”
洪流中,似乎偶尔会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迥异的“存在感”
,就像是无边沙漠中的一粒沙,又像是绝对黑暗中的一点微光。那感觉一闪而逝,难以捕捉。
是错觉?还是……归墟中,并非只有纯粹的虚无和终结?
他将这个现告诉严松。严松沉思片刻,道:“古籍有零星记载,归墟乃万水终结之地,万物终结之所,但物极必反,终结的尽头,或许孕育着‘起始’的微光。只是那太过虚无缥缈,从未有人证实。若你所感为真,那或许是……归墟中残存的、未被完全吞噬的‘世界碎片’,或是某种在终结中诞生的‘奇异存在’?”
世界碎片?奇异存在?陆承运心中一动。无论那是什么,在这绝对的虚无和混乱中,任何一点“不同”
,都可能是方向,是坐标,甚至是……生机!
“罗盘有反应吗?”
严松问。
陆承运低头看向手中的定水罗盘。罗盘上的指针,不再像在外面那样指向固定方向,而是如同没头苍蝇般,毫无规律地乱转。但当他将真元和心神沉入罗盘,仔细感应时,却能现罗盘本身,似乎在与外界那混乱的归墟之力,进行着某种极其微弱、玄奥的“交流”
。罗盘在吸收、转化、甚至……引导一丝丝极其细微的归墟之力?这个现让陆承运心惊。定水罗盘,竟能承受并利用归墟之力?
而且,罗盘中心那枚代表“归墟”
的奇异符文,此刻正散着幽幽的光芒,不再是指引方向,更像是一个“稳定器”
,或者说“灯塔”
,在这绝对的混乱中,为罗盘自身,也为光罩内的他们,提供着一丝“锚定”
的感觉,让他们不至于彻底迷失在虚无中。
“罗盘似乎在与归墟之力交互,中心的符文在稳定我们的存在。”
陆承运说出自己的现,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不随波逐流,而是……跟着罗盘的‘感觉’走?”
“跟着罗盘的‘感觉’?”
严松皱眉,“如何跟?”
陆承运深吸一口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手缓缓伸出光罩。光罩之外,是狂暴的吞噬之力,他的手刚伸出去,指尖的皮肉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消解,剧痛钻心。
“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