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高?陆承运心中一凛。比执法殿主、听风阁主更高?那会是……副宫主?还是……
“此事关系重大,我本欲拿到确凿证据再禀报宫主,没想到……”
严松叹息一声,看向陆承运,“陆长老,如今我重伤未愈,此地又不知是何处,与外界的联系也断了。当务之急,是必须将我们得到的情报,尤其是关于内奸和归墟之眼地图的线索,尽快送回宗门,呈交宫主!否则,宗门危矣!”
陆承运重重点头:“我明白。但此地似乎被强大禁制笼罩,我的传讯符无法出。而且,我们如何离开?”
他尝试过,无论是沧澜宫的紧急传讯符,还是宫主赐予的可以直接联系宫主的秘符,在此地都毫无反应。这片遗址空间,似乎自成一体,隔绝内外。
严松尝试调动神识,同样被无形的屏障弹回,皱眉道:“此地禁制玄奥,非我所能理解。或许……关键还在定水罗盘之上。”
两人目光同时落在陆承运手中的罗盘上。罗盘依旧散着温润蓝光,指针执着地指向深处,中心那枚“归墟”
符文,幽光若隐若现。
“罗盘似乎与这里有某种联系,将我们带来此地。或许,也只有它,能带我们离开,或者……指引我们找到出路。”
严松分析道,他看着罗盘指针,又看向深处那片黑暗,“只是不知,这深处是福是祸。归墟之眼的波动竟从此地传出,实在匪夷所思。水神宫遗址,怎会与归墟相连?”
陆承运也心存疑虑。他沉吟片刻,道:“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一直困守在此。我伤势已恢复大半,严长老你也需静养。不如我先往指针方向略作探查,弄清此地虚实,或许能找到离开之法,至少,要确定深处是否安全,有无出路。”
“不可!”
严松立刻反对,神色严肃,“陆长老,你是我沧澜宫未来希望,身系定水罗盘,岂可轻易涉险?此地诡异,深处更是传来归墟波动,凶吉难料。要去,也该我去。”
“严长老,你伤势未愈,行动不便。我身法尚可,又有罗盘护身,对水行感应敏锐,纵有危险,脱身也容易些。”
陆承运坚持道,“况且,只是在外围略作查探,不会深入。若事不可为,我立刻退回。”
见陆承运态度坚决,且所言有理,严松知道劝不住,只得叹道:“既如此,陆长老务必小心。以半个时辰为限,无论有无现,必须返回。若遇危险,立刻激宫主所赐护心鳞,或可有一线生机。我在此调息,若你逾期不归……”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便尝试以秘法强行冲击此地禁制,制造动静,或能引你归来,或能惊动外界。”
陆承运心中一暖,知道严松是做了最坏打算,要为他制造生路。他郑重抱拳:“严长老放心,陆某晓得轻重。”
不再耽搁,陆承运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覆海印悬于头顶,水云甲蓝光流转,沧澜护心鳞隐于胸口,手中紧握定水罗盘,朝着指针所指的黑暗深处,谨慎行去。
穿过这片相对空旷的区域,前方是倒塌的宫殿主体。巨大的廊柱横七竖八,断裂的玉石墙壁上雕刻着模糊的壁画,依稀可见巨浪滔天、水族朝拜、神人施法等场景,充满了远古洪荒的气息。陆承运小心翼翼地在废墟中穿行,神识如蛛网般细细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碎石。定水罗盘在他手中微微烫,指针颤动着,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又像是在催促他前行。
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水灵之气越浓郁,甚至凝结成了淡淡的水雾。但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与精纯水灵之气格格不入的混乱、终结、吞噬的意味,也开始悄然弥漫。这意味很淡,却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点,清晰无比,并且随着深入,在缓慢增强。正是归墟之眼的波动!
“果然……”
陆承运心头紧。罗盘的感应没错,这遗址深处,真的与归墟之眼有关联。
他更加警惕,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废墟中偶尔能见到一些散落的、早已失去灵光的器物碎片,似乎是某种法宝或装饰的残骸,轻轻一碰,便化为了齑粉,显然岁月太过久远。
前行约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废墟尽头,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区域。那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地面由一种深蓝色的晶石铺就,即使历经无尽岁月,依旧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涌动的“水幕”
天光。广场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达百丈的巨型雕像。
雕像是一位看不清面容的男性神只,他头戴冠冕,身着仿佛由水流织就的长袍,手持一枚与陆承运手中几乎一模一样的罗盘,微微低头,俯视着前方。雕像的面容模糊,被岁月侵蚀,但那股统御万水、泽被苍生的无上威严与慈悲,却透过石质,跨越时空,扑面而来。仅仅是望上一眼,陆承运便感到神魂震颤,仿佛看到了亘古奔流的大河,看到了滋养万物的海洋,看到了水行大道的本源。
“水神……”
陆承运喃喃道,不由自主地躬身行了一礼。无论这雕像是否真是那位远古水神,其所代表的大道意境,足以令人敬畏。
行礼之后,他才仔细打量广场。除了这座巍峨的雕像,广场尽头,是一扇紧闭的巨大石门。石门高数十丈,通体黝黑,非金非玉,不知是何材质铸造。门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似乎是某种古老的阵法或封印,纹路中心,有一个圆形的凹陷,大小形状……与定水罗盘一般无二。
而在石门之前,广场的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骸骨!
这些骸骨早已风化,一碰即碎,但从残存的服饰碎片和身边散落的、同样失去灵光的法宝残骸来看,他们生前的修为都极为不凡,至少也是金丹层次,甚至可能有元婴存在!骸骨的姿态各异,有的似乎是在盘膝打坐中坐化,有的则像是经过激烈搏杀后倒下,更多则是面朝石门方向,匍匐在地,仿佛在朝拜,又像是在……阻拦着什么。
陆承运心中一凛,放缓脚步,靠近一具保存相对完整的骸骨。这骸骨呈淡金色,显然生前炼体有成,骨骼坚硬异常。骸骨手指指骨,深深嵌入地面晶石之中,指向前方——那扇紧闭的黑色石门。在骸骨胸前,插着一柄锈迹斑斑、但形制奇古的断剑。骸骨头颅微微昂起,空洞的眼眶,似乎仍不甘地望着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