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岳脸色一沉,叹道:“宫中得知厉锋、柳如烟叛变,与血鲨岛勾结,一片哗然。宫主震怒,已剥夺二人一切职务,全境通缉。只是……”
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厉锋、柳如烟在宫中经营多年,党羽不少,虽大多被控制,但难免有漏网之鱼。更麻烦的是,有长老认为,此事或有内情,或是有人陷害……”
“陷害?”
陆承运眉头一挑。
“嗯。”
司徒岳点头,“厉锋出身厉家,乃是宫中大族。柳如烟也与几位长老关系匪浅。他们虽证据确凿,但其族人与交好长老,难免心存怨怼,认为是我与鹤云长老联手排挤,甚至怀疑那些证据的真实性。虽不敢明面反对宫主决定,但暗中掣肘,在所难免。你此番入宫领赏,需小心这些人。”
陆承运点头,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沧澜宫内部也非铁板一块。自己这个“证人”
兼“功臣”
,恐怕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
“至于厉锋、柳如烟,”
司徒岳继续道,“自那日与血鲨尊者遁走,便杳无音讯。血鲨岛那边也矢口否认,反咬一口,说我沧澜宫陷害其巡察使,意图挑起争端。边境近来摩擦增多,局势颇为紧张。毒蛟及其黑蛟盗残部,也如同蒸,不知所踪,但定是潜伏在云梦泽某处,伺机报复。”
陆承运沉默,这都在预料之中。血鲨岛觊觎云梦泽已久,厉锋、柳如烟的叛变,正好给了他们借口。未来云梦泽,恐难平静。
“不过你也不必过于担忧。”
司徒岳见陆承运沉思,宽慰道,“宫主既已颁下沧澜令,便是定下基调。你揭露叛徒,力战血鲨尊者,有功于宫门,宫主定会保你。只要你留在宫中,潜心修炼,无人敢明面对你不利。至于血鲨尊者和厉锋等人,自有宫中高手应对。”
陆承运拱手:“多谢前辈提点。”
飞舟破云穿雾,度极快。半日后,一片浩瀚无垠、烟波浩渺的大泽出现在视野中,正是云梦泽核心区域。又飞行片刻,前方水天相接处,出现了一片巍峨壮丽的宫殿群。
宫殿依水而建,或悬浮于湖面之上,或建于岛屿山巅,亭台楼阁,飞檐斗拱,连绵不绝,笼罩在淡淡的云雾与水汽之中,灵光闪烁,仙鹤翩跹,宛如人间仙境。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位于中央的一座巨大宫殿,通体由深蓝色玉石砌成,高耸入云,散着浩瀚威严的气息,仿佛是整个云梦泽的中心。
那里,便是沧澜宫主殿所在。
飞舟在宫殿群外围的码头上降落。早有执事弟子在此等候。司徒岳带着陆承运,穿过层层殿宇,向着主殿方向走去。沿途可见修士往来,气息大多不俗,见到司徒岳,纷纷行礼,目光落在陆承运身上时,则带着好奇、审视、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陆承运眼观鼻,鼻观心,神色平静,对周围目光视若无睹。
来到主殿前的广场,鹤云长老已在此等候。见到陆承运,他微微点头:“陆小友,随我入殿,宫主正在等候。”
陆承运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袍,跟在鹤云长老和司徒岳身后,迈步走入那气势恢宏的沧澜宫主殿。
殿内空间极大,穹顶高悬,雕梁画栋,以蓝色为主调,装饰着各种水族、云纹图案,显得庄严而神秘。两侧站立着数名气息深沉的金丹长老,以及一些筑基期的核心弟子、执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走进殿内的陆承运身上。
大殿尽头,高高的玉阶之上,设有一张宽大的水蓝色玉座。玉座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着深蓝色宫装、头戴玉冠、面容绝美、气质雍容华贵的女子。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人,肤若凝脂,眸如点漆,静静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大殿、乃至整个云梦泽的中心。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在大殿之中,令人心生敬畏。
这,便是沧澜宫当代宫主,云梦泽的统治者,元婴初期大修士——沧澜真君,水云澜。
“启禀宫主,陆承运带到。”
鹤云长老与司徒岳躬身行礼。
陆承运也随之躬身:“晚辈陆承运,拜见沧澜宫主。”
“免礼。”
一个清越如泉,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声音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直接在心头响起。
陆承运直起身,不卑不亢地看向玉阶之上。沧澜真君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平静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陆承运只觉周身微微一凉,仿佛被无形的神识扫过,但他神色不变,体内混沌珠与玄水灵珠微微一颤,散出一丝微弱而玄奥的波动,将那窥探之感隔绝在外。
沧澜真君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缓缓开口:“陆承运,你出身来历,本座已知晓。你于云梦泽揭露厉锋、柳如烟勾结外敌、残害同泽之罪证,力战血鲨尊者,于沧澜宫有功,于云梦泽有功。本座向来赏罚分明,你有何所求,但说无妨。”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承运身上,想知道这个搅动风云的少年,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陆承运略一沉吟,朗声道:“回禀宫主,晚辈所为,不过顺应本心,揭奸邪,实不敢居功。若宫主垂怜,晚辈确有一事相求。”
“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