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寒梦璃急声道,“前辈,北冥危在旦夕,若无玄冥真水修复封印,归墟煞气彻底爆,同样会生灵涂炭!难道就没有两全之法?”
骨骸沉默片刻,冰蓝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忆,在推算。许久,那缥缈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两全之法……或许有,但,难,难,难。”
“请前辈指点!”
陆承运三人齐齐躬身。
“玄冥真水,乃此地本源所凝,取之则平衡破,潮汐生。然,若能在取水之瞬,以同等层次的‘纯阳之物’或‘镇封至宝’,暂时替代其位,镇压、疏导此地阴寒死气,或可延缓潮汐爆,为北冥争取一线生机。”
骨骸缓缓道,“但,能替代玄冥真水,镇压此地万古阴寒之物,世间罕有。且,纵有替代之物,也需有人甘愿留于此地,以身为引,运转替代之物,维持平衡。此人,需能承受此地极致阴寒侵蚀,需有坚定道心抵御死寂孤寂,需有……舍身之志。”
“这……”
陆承运三人面面相觑,心中冰凉。同等层次的纯阳之物或镇封至宝?还要有人甘愿留下,以身为引,承受无尽孤寂与侵蚀?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条件!
“吾当年,便是为此而来。”
骨骸的声音带着一丝追忆,一丝遗憾,“吾得上古水神‘玄冥’一丝微末传承,修成《玄阴凝冰诀》大成,自忖玄阴之体,可承此地阴寒,欲取玄冥真水,炼制本命法宝,探寻更高境界。然,至此方明,此水关乎北冥苍生,不可轻取。吾亦寻不得合适替代之物,又不忍见北冥化为死地,遂以此身骸骨,结合所得‘玄冥遗蜕’之骨,布下这‘玄骨净莲台’,以残魂执念坐镇于此,借莲台之力,稍稍稳固此地平衡,延缓阴寒死气爆。然,吾力有未逮,仅能延缓,无法替代。万载岁月,执念将散,莲台之力亦将耗尽。若尔等不来,百年之内,此地平衡亦将打破,潮汐终至。”
玄冥遗蜕之骨?陆承运目光落在那莹白如玉的骨骸和莲台上,原来这并非人族遗骨,而是上古水神“玄冥”
的遗蜕之骨!难怪能在此地留存,散微光,隔绝玄冥真水的吞噬之力。这位古修前辈,竟能以玄冥遗骨布阵,以残魂坐镇万载,这份心性与毅力,令人肃然起敬。
“前辈高义,晚辈感佩!”
陆承运三人再次躬身行礼,这一次,是自内心的敬重。
“吾不过尽一份心力罢了。”
骨骸声音愈微弱,冰蓝光芒也开始明灭不定,显然这缕执念即将彻底消散,“后来者,吾时间无多。汝等既要取玄冥真水,修复归墟封印,拯救北冥苍生,此乃大善。吾观汝等三人,皆非池中之物,尤其汝……”
冰蓝目光再次落在陆承运身上,又扫了一眼玄傀,“身负奇物,或有一线可能,寻得替代之法,暂镇此地,取走真水。”
陆承运心中一动:“前辈所指奇物是?”
“汝身旁这具傀儡,所融之碑碎,可是与‘玄冥镇狱’有关?”
骨骸问。
陆承运心中一震,这缕执念竟能看穿玄傀融合了玄冥镇狱碑碎片?他不敢隐瞒,点头道:“前辈慧眼。此傀确实融合了一块‘玄冥镇狱碑’的碎片,得获部分镇封、净化之能。”
“果然……”
骨骸声音中带着一丝了然,“玄冥镇狱碑,乃上古大能取九天玄冥铁、融玄冥真意所铸,专为镇封归墟煞气、梳理北冥阴寒而立。其碎片虽不及本体万一,然本源同出,对玄冥真水及此地阴寒,有天然克制与吸引。若以此碎片为核心,辅以其他材料,或可炼制一件仿制‘镇物’,暂代玄冥真水之位,镇压此地一时。”
“其他材料?”
陆承运追问。
“吾手中此鳞,乃上古异兽‘幽荧’逆鳞。”
骨骸看向自己指骨间那枚深蓝色鳞片,“幽荧者,司夜之兽,掌至阴至暗,性喜吞噬阴寒,其逆鳞乃其一身精华所在,蕴含一丝‘吞噬’与‘容纳’法则。可作炼制‘镇物’之基,容纳玄冥真水部分威能。然,仅凭逆鳞与碑碎,仍不足以完全替代玄冥真水,还需……”
骨骸的声音越来越弱,冰蓝光芒急剧闪烁,仿佛随时会熄灭。
“还需何物?前辈!”
陆承运急问。
“需……至阳……调和……或……同源……镇封……”
骨骸的声音断断续续,最终,那两点冰蓝光芒猛地一亮,随即彻底黯淡下去。莹白骨骸上最后一丝灵性消散,彻底化为凡骨。只有那缥缈的声音,化作最后一道细微的神念,传入陆承运识海:“……持吾鳞……至……归墟……眼……或可……感应……”
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