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运瞬间明白了骸骨的意思。以他目前的修为,即便有混沌珠,想要彻底净化这魔气泉眼,激活受损的传送阵,也力有未逮。需要借助外力。这外力,很可能就是他身上的灰色碎片,以及玄傀的特殊性。而玄傀胸口那灰色碎片,与守墓人一脉,显然有着极深的渊源。
“前辈,需要晚辈如何做?还请明示。”
陆承运沉声问道,时间紧迫,他能感觉到,身后追兵的气息,以及地底那魔眼意志的躁动,越来越近了。
“以…汝…混沌…气…护持…此…断剑…”
骸骨的意念,落在了膝上那柄残破的断剑上,“吾…残魂…燃…此…剑…余…辉…可…引…阵…力…暂时…镇…魔眼…泉眼…十息…”
“十息内…汝…借…钥…力(指灰色碎片)…与…阵…共鸣…注入…混沌…气…激活…传送…”
“然…此…举…吾…残魂…将…彻底…燃尽…此剑…亦…将…永…寂…”
骸骨的意念平静无波,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但陆承运和洛寒衣,却能从这平静中,感受到一种决绝,一种慷慨赴死的悲壮。这具骸骨,在此枯守三万七千余载,残魂早已与魔气、与此地、与这断剑融为一体。燃烧残魂,引动断剑最后的余晖,固然能暂时镇压魔眼泉眼,激活传送阵,但其代价,便是自身存在的彻底消亡,连同这柄陪伴了它无尽岁月的断剑,也将彻底化为凡铁,甚至灰烬。
“前辈…”
洛寒衣忍不住开口,美眸中已泛起水光。她虽性子清冷,但并非铁石心肠,面对这样一位为了使命坚守到最后一刻的英灵,如何能不为之动容。
“毋…需…多言…”
骸骨的意念打断了洛寒衣,“此…吾…宿命…亦…吾…所愿…”
“守…此…门…待…后来者…开…生路…护…道…种…不绝…”
“汝等……去…集…印…聚…钥…开…归墟…门…续…吾…辈…未…竟…之…志…”
话音落下,不等陆承运再言,那漆黑骸骨眼眶中的幽白光芒,骤然变得炽烈!如同两团小小的白色火焰,在熊熊燃烧!与此同时,骸骨膝上那柄残破断剑,也爆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璀璨白光!剑鸣之声,清越激昂,不再是呜咽,而是一曲慷慨悲歌!
骸骨缓缓抬起只剩枯骨的双手,握住了那柄断剑。它明明只是一具枯骨,此刻的动作,却带着一种顶天立地、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镇!”
一字吐出,骸骨与断剑,同时化为一道纯净的白色光柱,冲天而起,无视了洞窟顶部的岩石,仿佛穿透了虚空,与洞窟地面上那座传送阵,与更深处地底那恐怖的魔眼意志,产生了某种玄奥的联系。
白色光柱并非攻击,而是一种镇压、净化、引导的力量。光柱所过之处,那汩汩涌出的漆黑魔气,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消融、退避。泉眼之中,传来一声沉闷而愤怒的咆哮,仿佛地底那魔眼受到了刺激,但涌出的魔气,确实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洞窟地面上,那座由数块白色玉石构成的传送阵,在白色光柱的笼罩与引导下,骤然亮起了柔和的银白色光芒!阵纹流转,空间波动变得清晰而稳定。
“就是现在!”
陆承运眼眶微红,他知道,这位无名戍卒前辈,在用自己最后的存在,为他们争取这宝贵的十息时间!他不再犹豫,一步跨到传送阵边缘,将怀中那枚灰色碎片取出,毫不犹豫地按在了传送阵中心一处特殊的凹槽上。
凹槽与碎片,完美契合。
同时,他催动混沌珠,将体内刚刚恢复不多的混沌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传送阵之中。混沌之气,包容万物,可作为最纯净的“引子”
和能量,激活阵法。
“玄傀,护法!寒衣,准备!”
陆承运低吼。
玄傀默然站到陆承运身侧,冰蓝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胸口灰色碎片也微微光,似乎在感应、呼应着什么。
洛寒衣也强压心中的悲戚与震撼,站到陆承运另一边,玄阴真元运转,警惕可能出现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