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
陆承运还想再问,他心中有太多疑惑,太多不舍,太多不放心。这麻衣男子再强,再神秘,要带走他刚刚出生、生死未卜的孩儿,他身为人父,如何能放心?这“万古因果”
又是什么?是善缘,还是…孽债?
麻衣男子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那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回陆承运身上,这一次,他看了很久,仿佛要透过陆承运的肉身、神魂,看到他灵魂最深处。
“你,很好。”
麻衣男子忽然开口,说了句让陆承运有些莫名的话,“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从一介凡俗,走到今日,修成混沌大道,凝聚混沌珠雏形,更得…那一位的印记认可,不易。”
陆承运心中狂震!混沌珠雏形?那一位的印记?他…他知道混沌珠的来历?他知道自己身上那个神秘的灰色印记?他到底是谁?
不待陆承运细想,麻衣男子继续道:“你的路,不在我这里。你的因果,你的劫数,你的机缘,皆在此方天地。这两个孩子,我会带走,为他们续接道基,引他们走上真正属于他们的路。待他们道基稳固,修为有成,自会归来寻你。届时,一切因果,自有分晓。”
他的话语,仿佛带着某种宿命般的笃定,让人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至于你,”
麻衣男子目光转向洛寒衣,在她眉心的玄阴印记上停留,“玄阴圣体,太阴传承,倒是与那丫头同源。你根基扎实,心性坚韧,此番劫难,于你亦是淬炼。好生修炼,将来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路。你们夫妻二人,各有缘法,不必强求同行。分离,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洛寒衣泪如雨下,紧紧抱着怀中的女儿,她知道,这麻衣男子所言非虚,以她和承运的能力,根本无法救治本源枯竭、道蕴沉寂的孩儿们。这神秘前辈,是他们唯一的希望。可是…刚刚见面,就要分离,这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她的心,如同被生生撕裂。
麻衣男子不再多言,他抬起手,对着陆承运与洛寒衣怀中的两个孩子,轻轻一招。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托起了昏迷的陆玄明与陆清霜。两个孩子小小的身躯,悬浮在空中,朝着麻衣男子缓缓飞去。
“不!我的孩子!”
洛寒衣出一声凄厉的呼喊,想要扑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拦住。
陆承运也目眦欲裂,想要上前,却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前辈!”
慧明圣僧忽然上前一步,双手合十,神色郑重道,“这两个孩子,与我佛门有缘,贫僧已决定收他们为记名弟子,传以佛法,化解因果。前辈若要带走他们,可否告知去处?待他们长大,若愿入我佛门,烂柯寺大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玄诚子也连忙道:“前辈,这男娃混沌道体,与我玉虚宫《混沌无极经》乃天作之合!女娃玄阴圣体,亦契合《太阴真解》!前辈神通广大,但论及教导弟子,传承道法,我玉虚宫亦有独到之处!还请前辈三思!”
文心先生亦道:“前辈,这两个孩子身负大因果,未来劫数重重。我儒门浩然正气,可养其心性,明其本心,未来无论入道入佛,皆有益处。前辈若带走他们,可否允我稷下学宫,将来亦可与之结一善缘?”
三大圣地的大能,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开口。这两个孩子的资质,实在太过逆天,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任何一方势力得到,都将是天大的机缘。即便不能立刻收为弟子,结下善缘,也是好的。
麻衣男子一手托着悬浮过来的两个孩子,目光平静地扫过慧明三人,缓缓摇头:“他们的路,不在佛,不在道,亦不在儒。他们的因果,太大,你们…接不住。”
他的话语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烂柯寺、玉虚宫、稷下学宫,当世三大顶尖圣地,在这麻衣男子口中,似乎…“接不住”
这两个孩子的因果?这麻衣男子,究竟是何等存在?这两个孩子,又背负着何等恐怖的因果?
慧明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却无人敢反驳。方才麻衣男子展现的手段,以及那深不可测的修为,让他们不得不信。
麻衣男子不再理会他们,目光重新落回陆承运与洛寒衣身上,看着他们眼中那撕心裂肺的不舍与痛苦,那深邃的眼眸中,似乎也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记住他们的名字,记住他们的样子。”
麻衣男子缓缓道,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丝,“陆玄明,陆清霜。他们,是你们的骨血,这一点,无论过去多少岁月,无论经历多少轮回,都不会改变。”
他顿了顿,继续道:“好好活着,努力修炼。未来,当你们足够强大时,自会明白今日一切,自会与孩儿们重逢。莫要辜负了…这一场父子、母女的情分,也莫要辜负了…你们各自的道。”
话音落下,麻衣男子不再停留,他一手托着昏迷的两个孩子,另一只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无声无息,他面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寻常的空间乱流,而是一片混沌迷蒙,仿佛通往不可知、不可测的所在。一股苍茫、古老、至高无上的气息,从缝隙中隐隐透出。
麻衣男子一步迈出,身影便没入了那空间缝隙之中。
“等等!”
陆承运用尽最后力气嘶喊,“前辈!至少…至少告诉我,您是谁!我的孩儿,将来要去何处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