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嚷嚷的…扰人清静…”
老叟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毒龙潭…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中州来的,东域本地的…还有…故人之后?”
最后四个字,他是看着云婉儿说的。
云婉儿被他看得有些毛,下意识地抓紧了陆承运的衣角,小声道:“前…前辈…您…您是鬼医前辈吗?我…我爷爷让我来找您…”
“鬼医?”
老叟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不过是些无聊之人起的诨号罢了。小女娃,你爷爷…可是姓云?云老四那小子?”
“是!是!我爷爷是云家的!前辈,您认识我爷爷?”
云婉儿眼睛一亮,急切道。
“认识…怎么能不认识…”
老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追忆之色,随即又恢复了浑浊,“他…没来?”
云婉儿眼圈一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爷爷他…为了救我,被那些黑袍坏人打伤,掉进沼泽里了…前辈,您救救我爷爷吧!”
老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而是将目光转向陆承运,拱了拱手,动作有些迟缓:“这位道友,有礼了。不知如何称呼?来我这毒龙潭,所为何事?”
陆承运也拱手还礼:“在下陆凡,一介散修。此女与我有缘,又身怀故人之物,受其爷爷临终所托,特护送她来此寻‘鬼医’前辈。途中恰遇这几位中州来客拦路,便顺手打了。”
他报的是化名,语气平淡,仿佛刚才击溃金丹后期修士,只是“顺手打”
。
“陆凡…”
老叟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浑浊的老眼中似乎有精光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原来是陆道友。护送故人之后,此乃义举。老朽代云老四,谢过道友了。”
说着,他竟真的颤巍巍朝陆承运作了一揖。
陆承运侧身避过:“前辈客气。此乃分内之事。”
两人对话,全然没将旁边的黑袍老者和持剑修士放在眼里,仿佛他们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黑袍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惊怒交加,却又不敢作。这突然冒出来的“鬼医”
,气息看似平凡,但能在这毒龙潭隐居,又与那云霞谷余孽是旧识,恐怕也不是易与之辈。再加上一个深不可测的陆凡…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了。
“鬼医前辈!”
黑袍老者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我等乃是奉‘幽冥殿’之命,追回叛徒云老四盗走的宗门秘宝!此乃我幽冥殿内部事务,还请前辈行个方便,莫要插手!我幽冥殿必有厚报!”
“幽冥殿?”
鬼医(灰衣老叟)抬了抬眼皮,瞥了黑袍老者一眼,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什么时候,中州魔道六宗之一的幽冥殿,也对冰火丹宗那点破烂遗产感兴趣了?还追到东域这穷乡僻壤来了?”
幽冥殿!中州魔道六宗之一!与玄冥教、血煞宗等齐名的魔道巨擘!难怪行事如此肆无忌惮,敢跨越亿万里追杀。
陆承运心中了然。天元秘境牵扯甚大,连幽冥殿这等魔道巨擘都坐不住了。他们并非为了道果和传承(或许也有),更多是为了那黑色“钥匙”
所指向的、秘境中被封印的密室!那里面,恐怕藏着冰火丹宗真正的核心秘密,或者某种让幽冥殿都垂涎的宝物。
“前辈慎言!”
黑袍老者脸色一变,语气沉了下来,“冰火丹宗早已是历史尘埃,其遗产自有能者居之。我幽冥殿行事,还轮不到他人置喙!前辈久居东域,还是莫要引火烧身为好!”
“威胁我?”
鬼医嘿嘿笑了两声,声音如同夜枭啼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老朽在这毒龙潭待了大半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幽冥殿…名头是挺吓人,但手,还伸不到东域,更伸不到这毒龙潭来。”
他顿了顿,手中那根歪扭的藤木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嗡…
一股无形、却浩瀚如渊的诡异波动,以他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毒龙潭区域!这股波动并非灵力威压,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晦涩的力量,仿佛与这毒龙潭的毒瘴、潭水、甚至地脉连接在了一起!
刹那间,墨绿色的潭水仿佛活了过来,无风自动,泛起诡异的涟漪。空气中浓郁的毒瘴开始缓缓旋转,朝着黑袍老者二人汇聚而去。连岸边那些黑色的岩石,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