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正被陆凌霄小心翼翼地扶着,半靠在一根相对完整的石柱下。陆凌霄的脸上沾满了灰尘与干涸的血迹,眼中布满了血丝,但看到陆承运醒来,那份惊喜与关切溢于言表。战铁心、墨渊、华元化、以及断了一臂、气息萎靡的焚天老祖,都围在旁边,虽然个个带伤,气息不稳,但看到陆承运醒来,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凌霄…铁心…墨渊先生…华先生…焚天…”
陆承运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牵动着胸腹间的剧痛。“你们…都没事…太好了…”
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生。
“陛下!您终于醒了!”
战铁心虎目含泪,“您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我们…我们还以为…”
这个铁打的汉子,声音竟有些哽咽。
“老臣无能…让陛下受此重伤…”
墨渊挣扎着想跪下,却被陆承运以眼神制止。他同样脸色灰败,气息微弱,显然伤势不轻。
“陛下,您感觉怎么样?快,服下这颗‘回春丹’!”
华元化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小心地喂入陆承运口中。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生机之力流淌开来,稍稍缓解了体内的剧痛,但也只是杯水车薪。陆承运能感觉到,自己这次受的伤,远比看上去要重得多。不仅仅是肉身几乎崩溃,经脉寸断,丹田之中的混沌元婴更是黯淡无光,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会消散。五尊小鼎也彻底沉寂,几乎感应不到任何气息。他的修为…恐怕已经跌落到了筑基期,甚至更低。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此地…是何处?”
服下丹药,稍稍缓过一口气,陆承运立刻问道。他打量着这残破的殿堂,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与…悲凉感。那些壁画与浮雕的风格,那些巨型石柱的样式,甚至空气中那衰败却古老的气息…都隐隐与他血脉中的某些印记产生着微弱的共鸣。
“回陛下,”
墨渊强打精神,低声道,“此地…似乎是那空间裂缝之后的区域。具体是何处,老臣也无法确定。但这三日,老臣与华先生稍作探查,现此地…极不寻常。”
“先,此地空间极其稳固,且…似乎与外界完全隔绝。老臣尝试感应外界,却现神识根本无法探出这片遗迹的范围,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界壁将我们困在了这里。而且,此地的法则…似乎也与洪荒其他地方不同,更加…凝固,死寂,充满了一种…末日的衰败气息。”
“其次,”
墨渊指向周围那些散落的巨大白骨与断裂的兵刃,“这些遗骸与器物,其材质与工艺,都远我们所见。这些白骨的主人,生前实力恐怕至少都在化神以上,甚至更高。而这些兵刃的残片,即便历经不知多少万年的岁月侵蚀,依旧残留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煞气…绝非寻常法宝。此地,恐怕是一处…上古战场,或者说,是一处上古遗迹的废墟。”
“上古遗迹…”
陆承运目光扫过那些斑驳的壁画,虽然模糊,但隐约能看出一些图案:顶天立地的巨人,翱翔九天的神龙凤凰,祭祀天地的宏大场景,以及…惨烈无比的战争画面。战争的另一方,似乎是一些…扭曲、混沌、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还有…陛下请看这个。”
墨渊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通体暗金色的令牌碎片。令牌边缘参差不齐,显然只是完整令牌的一小部分。但其上,却铭刻着一个古朴、苍劲、仿佛蕴含了无上威严的字符——那字符,陆承运认识!正是上古神文中的——“炎”
字!
“炎?!”
陆承运瞳孔猛地一缩!他挣扎着坐直身体,接过那块令牌碎片。碎片入手温润,隐隐有一股极其微弱、却与他血脉同源的气息传来!“这…这是…”
“这是老臣在…在那边的祭坛废墟下现的。”
墨渊指向殿堂深处,一个更加残破、似乎曾是一座高大祭坛的基座。“除了这令牌碎片,还有一些…刻在石板上的,残缺不全的文字。老臣…认得其中一部分。”
陆承运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强忍着剧痛,在陆凌霄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看向墨渊指的方向。“带…朕…去看看!”
众人搀扶着陆承运,走过布满灰尘与碎石的地面,来到那祭坛废墟前。祭坛早已坍塌大半,只剩下一个布满裂纹的基座,和几级残破的石阶。在基座一侧,一块斜倚着的巨大石板下方,露出了小半截被灰尘掩埋的石板,上面果然刻着一些古老的文字。
墨渊小心翼翼地将石板上的灰尘拂去。那些文字,同样是上古神文,比令牌上的更加复杂、古老。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但依稀可辨的一些片段,却让陆承运的心,越跳越快!
“…帝崩…天柱折…四极废…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载…火爁焱而不灭,水浩洋而不息…猛兽食颛民,鸷鸟攫老弱…”
“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苍天,断鳌足以立四极,杀黑龙以济冀州,积芦灰以止淫水…”
“…苍天补,四极正,淫水涸,冀州平,狡虫死,颛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