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树屯静得吓人。
连蝉鸣都断了。归梵踩着干裂的田埂往村西走,罗盘指针死死钉在一棵半枯的老槐树下。阿穗和孩子远远站着不敢靠近,脸色煞白——那树下,正是她们村长发疯后第一个抡扁担的地方。
归梵蹲下身,指尖拂过树根旁的浮土。土是松的,混杂着一种黏腻的、类似油脂的黑色颗粒,凑近一闻,腥中带甜,还混着股陈年谷仓的霉味。
“不是阴气。”
她捻了捻那黑粒,系统面板自动放大分析:
【物质成分:鼠类唾液结晶、腐败谷物、微量阴髓】
【生命迹象:地下三丈,活跃热源十七处,脑波微弱但统一,呈蜂巢式思维链接】
【特殊判定:鼠精(变异·群体意识),借阴巢浊气强行开智,寿命透支,处于狂躁期】
“啧,拿全村人的寿数喂耗子?”
归梵冷笑。鼠类寿数短则两年,长不过三五载,想成精,要么天赋异禀,要么……就得用邪法把无数老鼠的命硬拧成一股。这地下的东西,怕是几百只老鼠的魂魄被阴巢熔铸成了一个半吊子的“鼠精”
,靠啃食村民精气维持清醒。
她腕间的蛇蜕忽然绷直,鳞片逆起,指向树根深处——那里传来极细微的“窸窣”
声,密集、黏腻,像千万张嘴在同时咀嚼。
“阿穗,”
归梵头也不回,“你们村以前,是不是存过一批陈年稻谷?就在村西地窖里?”
阿穗一愣,颤声道:“有……有!三年前闹蝗灾,老村长领着大家囤了三百石稻谷,说是备荒的。可去年开窖一看,全霉变了,还爬满了黑鼠……村长不让说,偷偷让人把谷子埋了,就埋在这老槐树下……”
“埋了?”
归梵挑眉,“那是‘饲魔’呢。”
系统弹出补全信息:
【历史追溯:柳树屯三年前将霉变毒谷深埋,成为鼠群繁衍温床→阴蛛教残余在此布置“阴巢”
,以毒谷为基、村民精气为引,催化鼠群融合为“鼠精”
→村长王阿婆为最近的精神媒介,已被鼠精意识寄生】
“难怪村长先疯。”
归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老鼠怕人,更怕神明。拿村长当‘壳子’,既能吸全村精气,又能避人耳目——阴蛛教这帮家伙,倒是会废物利用。”
她正思索怎么下手,脚下土地忽然一颤!
“轰——”
老槐树根部炸开一道裂缝,腥风裹着黑尘喷涌而出,十几双血红的眼睛在裂缝里亮起,紧接着是尖锐的吱叫声,成千上万只黑鼠从地底涌出,每只都有巴掌大,皮毛溃烂,背上还生着稀稀拉拉的硬毛,显然早已变异。
但它们没扑上来,而是层层叠叠垒成一个粗糙的“鼠塔”
,顶端坐着一只格外肥硕的老鼠,头顶秃了一块,露出粉红色的头皮,那头皮上,竟诡异地浮现出一张类似人脸的褶皱——正是村长王阿婆的五官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