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姜桂题和何宗莲最终收到来自北京统率办事处的明确指令——
“所部向南收缩兵力,将热河、察哈尔两地北部通道让出”
时。
两人几乎是同时大松了一口气,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紧张过后,一种荒诞的轻松感甚至幽默感涌上心头。
据说,姜桂题在向部下传达“让道”
命令时,对身边的亲信幕僚摇头叹道:
“唉,都是民国自家的兄弟部队嘛,能不动刀兵、不打打杀杀的,那自然是最好了!”
无独有偶,远在察哈尔的何宗莲,在类似的场合,竟也对心腹说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终究是民国袍泽,何必非要兵戎相见?能让则让,以和为贵嘛!”
这两句如出一辙的“肺腑之言”
,道尽了地方军阀在绝对实力差距下的生存智慧与无奈自嘲。
所谓的“民国兄弟”
、“自家袍泽”
,在枪杆子面前,不过是维系最后一点体面的遮羞布。
他们庆幸的,不是“兄弟情深”
,而是终于不必用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底,去测试东北军那锋利的“虎狼”
獠牙了。
“让道”
之举,与其说是服从中枢命令,不如说是地方实力派在强权碾压下的明智自保!
……
然而,姜桂题与何宗莲这两位刚刚为成功“让道”
,避免了与东北军正面冲突而暗自庆幸的都统大人。
他们那口长气还没来得及完全舒坦地吐出胸腔。
新的、更令人心悸的情报便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他们刚刚松弛的神经上。
前沿负责监视东北军动态的哨探与军官,连滚带爬地送回了紧急军情:
东北军裴其勋所部在越过边界、进入热河与察哈尔境内后。
其兵锋并未如他们所期待和北洋中枢所“理解”
的那样,沿着让出的那条狭长通道径直向西,直奔外蒙古方向而去。
相反,这支军队在进入两特别区后,其主力纵队竟调转方向,兵锋继续向南,朝着热河与察哈尔的腹地纵深挺进!
闻此急报,姜桂题与何宗莲两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大惊失色,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一个最可怕、也最符合“军阀逻辑”
的猜测,瞬间攫住了他们的心神:
难道东北军玩的是“假途灭虢”
的古老把戏?
那份言辞“恳切”
的借道文书,根本就是麻痹他们的烟雾弹?
其真实目的,压根就不是什么远征外蒙。
而是要借此机会,长驱直入,南下夺取张北、承德等要地,一举吞并热河与察哈尔两地,将北洋的势力彻底逐出长城以北!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他们立刻面临一个残酷而紧迫的选择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