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桃花坞下了一场大雪。
凌菲菲推开竹扉,看见院子里积了半尺厚的雪,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凌,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她哈了口白气,裹紧了身上的狐裘,踩着雪走到药圃前,蹲下身查看那几株新种的九转灵芝。
“凌师妹,凌师妹!”
乔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由远及近,带着几分惊慌,“丹炉又炸了!这次真的不是我……”
“哪次炸炉你都说不是你的错。”
凌菲菲头也不抬,继续翻看灵芝叶片上的霜纹。
乔安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玄色的衣袍上沾满了灰,脸上也黑一块白一块,活像只花猫:“这次真不是我的错,是丹炉自己……自己裂开的。我按照你说的,文火慢炖,连三昧真火都没用,就用的普通炭火……”
凌菲菲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先去把脸洗洗,我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丹房,满屋子都是刺鼻的焦糊味。那口青铜丹炉果然裂成了两半,炉中正在炼制的一炉“回天丹”
全部报废,黑乎乎的药渣淌了一地。
凌菲菲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丹炉的裂口,眉头微皱:“这丹炉用了快三年了,也该换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算了,今天不炼丹了。明天就是除夕,收拾收拾,准备过年。”
“过年?”
乔安一愣,“修真之人,还过什么年?”
“修真之人也是人。”
凌菲菲白了他一眼,“去把那边的腊肉拿下来,今晚炖一锅。再把后院那坛桂花酒挖出来,明天除夕夜喝。”
乔安挠了挠头,虽然不太明白凌菲菲为什么突然讲究起凡人的节日来,但还是乖乖地去干活了。
傍晚时分,雪停了。
凌菲菲坐在廊下,一边翻看《青囊秘录》,一边守着炉子上炖的腊肉。肉香随着蒸汽飘散开来,引得院外经过的几个药阁弟子频频探头。
“凌师叔,今晚吃什么?”
一个胆大的小弟子趴在墙头上,眼巴巴地望着那锅肉。
“腊肉炖萝卜。”
凌菲菲眼皮都没抬一下,“想吃就进来,别趴墙上,像什么样子。”
小弟子欢呼一声,翻墙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五个同龄的少年少女。他们都是药阁新收的弟子,年纪最小的才十二岁,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正是贪吃的年纪。
凌菲菲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她起身又去厨房拿了些米面出来,指挥着这群半大的孩子和面、擀皮、包饺子。丹房被炸得乱七八糟,厨房倒是热闹非凡。
天色渐渐暗下来,院门被人推开。
月无痕披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他还是那副清冷的模样,青衣墨,腰悬长剑,只是肩膀上落了一层薄雪,衬得整个人如同画中仙。
“来得正好。”
凌菲菲头也不回地说,“去后院把那坛桂花酒挖出来,今晚先尝尝。”
月无痕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了后院。
不到片刻,他提着酒坛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国师。
老人家今日难得没有戴那张白骨面具,露出了一张清瘦而儒雅的面容。他穿着件半旧的灰色道袍,头用一根木簪束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教书先生。
“国师怎么来了?”
凌菲菲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