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丁跪在神殿的石阶下,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
巫咸坐在祭坛旁,枯瘦的手搭在手杖的杖柄,他只是看着赤丁,并不说话。
赤丁额上沁出冷汗,听着巫咸的手指轻敲杖柄的“笃笃”
声,犹如丧钟在耳。。
“大祭司,”
赤丁艰难的开口,声音沙哑,“属下办事不利,不但没带回神女,还搭上了几个兄弟,请大祭司责罚!”
“听说,方召是只身前来?”
赤丁想过大祭司不会完全信任自己,会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果真如此。
“是,方召不同往日。”
巫咸的手停了一下,“哦?你说怎么个不同?”
“属下带的人不少,可方召一出手,弟兄们根本近不了身。还有……”
“什么?”
“戾气,”
赤丁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眉头紧锁。
“方召周身上下都散发着戾气,比杀气更甚,”
他找不到词,憋了半天,“像是中了魔……。”
巫咸的眼皮抬了抬,“继续。”
“还有他体内的能量。”
赤丁的声音更低了,“方召这次以一对多,从头到尾都没有喘过一口气。”
赤丁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有黑色的东西在皮肤下面动,像虫子,一条一条的……”
神殿里安静了一瞬。
“起来吧,”
巫咸的手指在杖柄上微微收紧,他慢慢站起身,拖着残腿走到祭坛前,
“大祭司?”
赤丁见巫咸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
“你下去吧,告诉所有人,方召的事不要外传。”
“是,”
赤丁不敢多问,行礼退了出去。
“如果方召能通过那个女人让灵姒回来,”
巫咸的目光落在祭坛上方那行最古老的铭文上:
“以命祭天,天地乃安。”
方召走后,白翎和翠羽回过神来,二人齐齐看着陈糯。
陈糯一脸无所谓,揉着被捏疼的下巴,“他已经同意了,走吧,现在就带我去。”
翠羽看了看窗外,“姑娘,天已经暗了,您身体刚恢复,要不要吃完晚饭再去?”
“不必!陈糯打断她,语气急迫,“晚饭回来再吃!我现在就要去,马上走!“陈糯心里挂念着墩墩,一刻都等不了。
她说着就往外走,经过白翎身边时停了一下。
白翎手臂上那道鞭痕还往外渗着血,陈糯皱了皱眉,“你先去把胳膊处理一下,上点药。”
白翎一愣,除了翠羽,这里从没有人关心过她的伤。
在苍戎谷,她是婢女,受伤本就是常事,更别说还是锦戈少姬打的,忍着就是了。
“我不碍事的……”
“去吧,上完药再来,不差这一会儿,”
陈糯的语气不容商量。
白翎低头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翠羽看了陈糯一眼,嘴角堆着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心。
白翎和翠羽叫上了十个守卫,带着陈糯往谷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