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的手卡在苏棠的后脖颈上。他的手指骨节凸出,压着她大动脉。
视网膜上的强光烧灼感还没褪,全是斑驳的白斑。神经毒素顺着颈动脉往上涌。头骨里面有钝器在敲。
“人呢。”
他开口,嗓子干涩,音带出气流刮过声带的杂音。
手上加了力道。小巧的身体被他单手提离地面。
苏棠双脚悬空。领口收紧,勒住了气管,呼吸变得困难。
这个老男人真会下死手。
必须把谎圆回去,而且要快。
苏棠扯开嗓门,眼泪毫无阻碍地淌下来,小手胡乱扑腾,指向两人下方的深渊,“坏女人不要我了!她用金线绑着我垫背,自己开隐形飞翼跑了!”
陆宴没说话。他的手没松。
苏棠继续蹬腿,手抓向陆宴的手腕,指尖擦过他军装上的破口。
陆宴腾出另一只手,顺着苏棠衣服的走向摸过去。指尖碰到一截断开的丝线。
是那女人常用的特制金丝。
断口粗糙不平。不是利器割断的,是被强大外力生生扯断的。物理破坏痕迹不会骗人。
他脑子里的逻辑链合上了。把这小鬼当诱饵,用金丝固定在这里承受冲击,自己脱身。
连自己生出来的东西都能随手扔掉,算什么东西。
杀意降了下去。他松开手。
苏棠摔在网上,揉了揉红的脖子。
没等两人调匀呼吸,承托他们的真菌缓冲网出纤维断裂的声响。
刚才那一连串的撞击和上面掉下来的重型杂物,过了承重极限。
边缘固定的菌丝一根根崩断。
失重感袭来。两人连着旁边一堆废铜烂铁直线坠落。
下落了大约十米。
“哐!”
苏棠重重砸在坚硬的平面上。内脏受到震荡,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她翻了个身,手掌贴着地面。是实心金属。表面有凸起的纹路,刻着巨大的鸟类图腾。青铜材质,冰凉透骨。
下方传来沉闷的机械咬合声。巨大的青铜齿轮被上方掉落的活体重量触,开始转动。
太阳鸟浮雕的嘴部张开,身上的羽毛纹路一节节翘起,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孔洞。
绿色的雾气喷射而出。
那是高浓度的青铜孢子雨。液体带着强酸的刺鼻气味散开,接触到旁边落下的黑市合金碎片,立刻冒出白烟,金属表面肉眼可见地被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趴着别动。”
陆宴出声。
他眼睛看不见,全靠听力捕捉周围气流的变动。手里的半截军刺握紧。
不能硬扛,这雾气有实体液滴。
苏棠趴在图腾纹路上。不能让他死在这,还得靠他带自己上去。
左眼瞳孔收缩,频状态开启。
周围飞散的绿色液滴在她的视野里放慢度,每一滴的运行轨迹和落点被迅计算出来。
“三点钟!”
苏棠喊出声。
陆宴没有任何迟疑,军刺向右侧斩出。
刀刃精准劈开一团飞来的孢子液,液体溅在刀身上,出腐蚀的嘶嘶声。
“左前,偏离七度!”
陆宴手腕翻转,军刺在身前划出弧线,挡下另一波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