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没开灯。
陆宴单手碾灭烟头。他按开便携比对仪,直接拍在副驾驶的皮座上。
冷蓝色的屏幕光亮起。
装睡的小苏棠被光线刺到,睁开眼。
屏幕正中央跳动着一串刺眼的红字:99。9%。
“三。”
陆宴靠在椅背上,手指搭着方向盘。
“二。”
苏棠盯着那串数字,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不能否认。
仪器是他带来的,样本是他亲自抽的。这个时候说机器坏了纯属找死。体术在这狭窄空间里施展不开,硬拼等于把老底全交出去。
得绕开常规生物学。
废土上没人比她更懂古蜀生态。
“一。”
陆宴的手指敲下。
苏棠眼眶一红,张开嘴,扯着嗓子大哭出声。
车里的隔音极好,这哭声震得陆宴耳膜疼。他没动,看着旁边这小鬼。
苏棠一边用手背抹眼泪,一边打着嗝大喊:“那是她用绛云孢子搞出来的!我能怎么办!我也想有爸妈啊!”
陆宴敲击方向盘的手指停住。
“绛云孢子?”
苏棠看准他没切断话题,继续抽噎。
“高维植物的无性孢子复刻!妈妈要一个能绝对适应地脉环境的完美继承者,她把自己的心血和孢子母体融合,放进培养皿里。我一出生就被她用来测试毒瘴,后来她嫌我基因不稳定,就把我扔了!”
她胡乱拽过陆宴搭在旁边的外套,用力擦鼻涕。
陆宴看着被弄脏的外套。
他脑子里开始盘算这番话的信息量。
五年前那个女人的行事作风。冷血,工作狂,为了拿到遗迹的数据可以连着三天不睡。
走正常受孕分娩流程会耽误她至少一年的战力。
用古蜀黑科技培育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工具人?
这非常符合她极端功利的目的。
逻辑闭环了。
陆宴盯着眼前只有七岁大小的女孩。
她还在哭,两只胖手攥着兜里掏出来的一块压缩奶糖。包装纸连同硬糖被她捏成了粉末。
陆宴视线下移,落在那些粉末上。
纯粹的无性繁殖不可能产生变异的物理力量。这小鬼刚才一瞬间爆的肌肉密度,绝不是单纯的植物学复刻。
培养皿里肯定还加了别的东西。
混了谁的基因?
陆宴看着她眉眼间那种让他极度烦躁的熟悉感。
当年他跟那个女人……
陆宴别开脸,拉开副驾驶的储物格,抽出一包湿巾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