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红光在青铜穹顶内疯狂旋转。
“滴一一滴一一”
供水管线的压力表指针直坠到底部归零。
外围监控画面切换到主屏。
三十二辆重型装甲车把农场外围的运水线路堵得水泄不通。车身全印着三大寡头的联合徽标。
老陈从外面撞进医疗舱。门框刮破了他的防护服。他手里拿着一个干瘪的测水仪。
“老板,上游地下暗河的阀门被那群王八蛋炸了。全线断流。”
老陈大口喘气,汗珠子砸在金属地板上。
“地下蓄水池的储量最多撑三个小时。土壤里的钙离子读数在狂跌,S级变异植物和外围新修的防御网全在掉血。”
陆宴盯着屏幕看。三十二辆车,重火力封锁。
寡头这招釜底抽薪,用得绝。水是命脉。没有水,变异植物活不下去,农场防线不攻自破。大伙全得在沙坑里变成干尸。
得想个办法。坐着等死不行。
他手摸向战术腰带。
“三小时不够。把库里的高爆弹搬出来,准备从东侧缺口强行突围。”
这决定下得干脆。这属于拿命填出来的突围路子,比全军覆没强。
苏棠坐在金属地板上。怀里抱着那个从废墟里捡来的残破古蜀纵目面具。
听着两人的对话,她心里盘算。不能让陆宴带人出去送死。
外面全是重火力,硬冲跟送人头没区别。
她清楚农场底下三千米有水,而且是富含高钙离子的古蜀矿脉。得把位置透给陆宴。但绝不能用嘴直说。
她现在的身份是个七岁的孤儿。
一个毛孩子张嘴报出地质坐标,明天就会被陆宴派上专属研究。
得制造个意外。
“我要喝糖水!渴死了!不给糖水我就哭死给你看”
苏棠扯着嗓子干嚎,拿着青铜面具往金属地板上砸。
“梆,梆,梆。梆一一”
三长一短。金属撞击声在封闭的医疗舱里极为刺耳。低频声波顺着合金地板往下传导。地壳深处有极微弱的共振回音顺着墙根爬上来。
一般人听不见,但苏棠听得很真切。水脉就在正下方,位置分毫不差。
陆宴停下拿装备的动作。他回头。三两步走过去,单手攥住苏棠敲击的手腕。
这男人力气很大。
苏棠手腕骨头发疼。
“你敲的频率不对劲。”
陆宴盯着她的手,“三长一短,标准的地质声呐探测敲击法。你那个疯妈连这个都教过你?”
这小孩处处透着古怪。刚指路找到土壤问题,现在又在没水的时候敲出这种频率。
绝不是巧合。苏棠被他盯得发毛。这男人直觉准得吓人。死都不能认账。
她抬起脸,眼泪说掉就掉。张嘴哇哇哭。另一只手抓起金属台上剩半瓶的奶糖水,一通乱挥。
“放手!弄疼我了!我不喝了!”
挣扎拉扯间,塑料瓶子脱手飞出去。半瓶糖水不偏不倚,正中旁边的微缩地貌投影仪。
“滋啦。”
水流进主板。投影仪当场短路。电火花呲呲冒出来。全息屏幕卡了壳。
原本清晰的三维地形图全部乱套,光影重叠错位,最后拼出一个四角光晕的图案。太阳神鸟图腾。
光晕的中心折射点不断放大,直指农场正下方地下三千米处的一个全黑盲区坐标。
陆宴松开手,目光移向全息屏。老陈凑上前,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老板,这机子进水废了。地下三千米全是玄武岩断层,平时连高周波探测器都打不进去。那种死地哪来的水。”